220年,刘备赐死儿子刘封,刘封声泪俱下问刘备:“丢失荆州,二叔被杀,并非儿臣的过失,父王为什么要杀我?”刘备怒道:“若你和孟达发兵救荆州,你二叔岂会落入东吴?你见死不救,不该死吗?”
建安二十四年,成都下着小雨,刘封被捆着跪在台阶前,他抬头看殿上刘备的脸,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血红的黄昏,孟达摔门走的时候,城头的狼烟正一缕缕飘上天边。
那时上庸城头的箭楼还挂着刘字旗,孟达攥着曹魏的密信在大堂里来回走,说你真以为刘玄德会留你这个外人,荆州一丢,他肯定拿你顶罪,刘封当时把信撕了,说孟达让钱迷了心,可现在他才明白,孟达不是被钱收买,是看穿了这场戏。
兵败那天的狼狈像刀子一样扎在骨头里,曹军围城时申耽突然反了,刘封攥着断剑冲出去,身后箭雨把战旗射得七零八落,回成都的路他走了半个月,每一步都踩在人嘴上,养子害死关二爷,上庸守将见死不救,这些话在驿站歇脚时,车夫吐着旱烟渣子,说给马夫听。
大殿里烛火晃着,刘备的影子在青砖地上缩成一小团,张飞攥着丈八蛇矛,手背上的筋蹦得老高,赵云一直低着头,一块一块地擦着铠甲,刘封听见自己牙齿咯咯响,父王,我,话没出口,一巴掌就甩过来了,老将军吼得梁柱都震,二哥临走前把你还托付给我,你倒好,眼睁睁看他被孙权砍成碎块。
诸葛亮一直站在屏风后头,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主公,封公子打仗真行,往后,刘备一下站了起来,袍子带翻了案上的酒樽,琥珀色的酒顺着桌角流到刘封脚边,跟当年关羽骑赤兔马溅出来的血一样。
那年桃园结义的酒还烫着胃,刘备盯着刘封眉心那道疤,是他当年替孩子挡的箭,如今这疤成了把柄,荆州丢了,儿子活着回来,老兄弟们怎么想,刘禅连剑都拎不稳,万一刘封真反了,日子还怎么过。
赐酒,刘备的声音轻得像雪落下来,刘封盯着那杯酒,忽然想起孟达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你真以为刘家父子情深吗,他们要的是听话的狗,不是会咬人的狼,他仰头把酒灌下去,喉咙里烧得比箭伤还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