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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红军军委书记罗南辉被捕,敌人还没有用刑,他自己就先招了。为了试探他,

1930年,红军军委书记罗南辉被捕,敌人还没有用刑,他自己就先招了。为了试探他,敌人放他出狱,没想到他却说:“求求你们别放我走。”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桌上摆着几张纸,特务头子翻来翻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个人,衣服皱巴巴的,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哪有一点军委书记的样子?

他把烟灰往地上一弹,冷笑着问:“罗南辉,你倒挺识相啊,还没挨打就开口了?”

罗南辉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小得像蚊子:“长官,我真不敢了,我就是跟着跑腿的,他们让我送啥我送啥,我哪知道那么多事……”

特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桌子:“少装!你是书记,能不知道?”

罗南辉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嘴里一个劲儿求饶:“我真不是大人物,外头都这么叫,其实我就是混口饭吃。长官,您别打我,我说,我都说。”

他接连说了几个地方,也说了几个人名。特务一查,嘿,还真能对上。可再细问,又发现这些线索不是早断了,就是人早没了。有用吗?说有点用,也就那么点;说没用,又不像全是瞎编。

这一下,特务心里反倒打鼓了。

第二天,他们故意不审,把罗南辉晾在牢里。到了中午,才端来一碗稀饭,里面飘着几粒米。罗南辉一看,眼睛都亮了,端起来就喝,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下。

旁边的特务瞧着,笑出了声:“你们红军不都硬得很吗?我看你也就这样。”

罗南辉没回嘴,只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末了还可怜巴巴地问:“长官,还有没有?我三天没吃饱了。”

那副样子,别说书记,连个有骨气的犯人都不像。

牢房里有个年轻人一直偷偷看他。那人是万县师范的学生代表,罗南辉心里清楚,也知道他刚入党不久,经验浅,熬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夜深了,年轻人靠过来,压着嗓子说:“罗书记,是我……”

话还没说完,罗南辉突然往后一缩,像见了瘟神一样:“你别害我!我不认识你!我啥都不知道!”

年轻人愣住了,脸上一阵发白。可他很快明白过来,牢里不干净,墙后头说不定就有人听着。于是他闭了嘴,慢慢挪回原处,再没吭声。

过了几天,特务们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再试一次。他们把罗南辉提出来,松了绑,还丢给他一件破褂子。

“滚吧。”特务头子说,“像你这种废物,关着还费粮。”

谁知罗南辉一听,反倒哭了,扑通跪在地上,抱着对方的腿不撒手:“长官,您别赶我走啊!外头到处抓共产党,我出去就没命了。您让我在这儿扫地也行,挑水也行,赏口饭就成。”

特务被他缠得火大,一脚踹过去:“没出息的东西!”

几个人把罗南辉拖到后门,往巷子里一扔。门咣当一关,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巷口果然有人盯着。罗南辉心里明白,戏还没完。他揉着膝盖站起来,东倒西歪地往前走,先在街边讨水喝,又蹲到城隍庙外头,跟几个乞丐挤在一起晒太阳。有人扔来半块冷馍,他伸手去抢,抢慢了,还被骂了两句。

盯梢的人看了一下午,越看越嫌晦气。到了傍晚,其中一个啐了一口:“就这货色?上头也太小心了。”

天黑后,罗南辉绕了几条小巷,走到一家棺材铺门口。他没直接进去,先在门外蹲了一阵,确认身后没人,才扶着门框挪进去。

掌柜的没抬头,只低声说:“后院。”

后院屋里,川东特委的老吴已经等急了。见到罗南辉,他赶紧上前:“怎么样?”

罗南辉喝了半碗水,才低声说道:“敌人还没完全信,但已经松了。重庆反省院里那个学生同志很危险,得尽快想办法救。还有,旅馆的事是陈麻子告的密,他现在跟着特务队,住七星岗二巷七号。”

老吴脸色沉下来:“果然是他。”

罗南辉摆摆手:“先别急着动他,交通线要紧。敌人以为我吓破了胆,这正好能用。忠县那边的联络点断了,我明天就过去。”

第二天一早,罗南辉换了身货郎打扮,挑着担子出了城。上头摆的是针线、火柴、鞋垫,箩筐底下却藏着传单和密信。他一路吆喝着,见人就笑,碰到盘查还弯腰点头,像个只会讨生活的小贩。

可就在这副窝囊相底下,一条被敌人砍断的线,又一点点接了起来。

重庆反省院那边,特务们还在翻他的档案。有人说这人不可靠,放早了;也有人不耐烦:“你见过哪个真硬骨头哭着不肯出狱?他就是怕死。”

最后,他们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贪生释放。

他们哪里知道,罗南辉要的正是这四个字。只要敌人信了,他就能继续走街串巷,继续传信,继续把散掉的人找回来。那一回,他不是招了,也不是怂了,他是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把自己活生生演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