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街角那家服装店的老板娘拍死了今晚的第三只蚊子。门外路过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她家亮得晃眼的“全场五折”招牌。
所有人的脸，都被手里那块六英寸的屏幕照得发白。
总有人纳闷，满大街的实体店怎么说倒就倒了。别扯什么商业模式转型，也别拽那些听不懂的经济学大词。剥开看，真相粗暴得让人发指——人的眼珠子，不在街上了。
去早高峰的地铁车厢里看一眼。一排长椅坐七个人，面前站十四个人。二十一个脑袋，二十一个前倾的脖子，二十一根机械上滑的大拇指。没有人交谈，没人东张西望，整个车厢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摩擦铁轨的轰鸣，和此起彼伏的短视频外放声。
路口的红绿灯下，外卖小哥死盯着车把手上的导航狂捏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股焦味；斑马线上，拎着公文包的白领连头都不抬，全凭着眼角的余光往前挪步子。
这就是街边老板们每天面对的现实。你店里装修得再豪华，门口的大喇叭喊得再震天响，路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你的货能卖给谁？街铺的竞争对手早就不是对面的另一家店了，而是那个能让人连路都不看、饭都不顾的小黑盒。全城的注意力，全被吸进那个发光的方块里了。
几百万年的进化让人类学会了挺直脊梁走路，现在倒好，九成的人每天把自己重新折叠起来，脖子挂着千斤重，死死盯住眼前那方寸天地。
沿街的卷帘门一扇接一扇地拉下，发出的闷响砸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拉走的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生意，是原本属于真实世界的烟火气。你现在读到这句话的时候，不妨抬头环顾一下四周，还有几个人没在低头？你的颈椎，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