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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枯宁认为,革命只是让剥削阶级换了一帮人而已 这句话听着很直白,也很容易让人

巴枯宁认为,革命只是让剥削阶级换了一帮人而已

这句话听着很直白,也很容易让人一下子记住。可真要说回巴枯宁本人的意思,其实还不能只停在“换一帮人剥削”这么简单。他真正担心的是,只要革命最后还是走向夺取国家政权,只要还保留那套自上而下管人的机器,那么旧的压迫倒下以后,新的压迫很可能又会长出来。

很多人谈巴枯宁和马克思的分歧,往往几句话就带过去了,好像不过是两个人脾气不合、路线不同。其实没那么浅。巴枯宁当年盯住的,是革命胜利以后那个最难回答的问题:谁来掌权?掌权以后又怎么保证他们不变成新的统治者?

马克思讲“无产阶级专政”,意思是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用这个政权去打碎旧秩序,镇压旧势力,等阶级慢慢消失,国家也会逐步消亡。这个逻辑在马克思那里是有完整设想的,并不是一句口号。但巴枯宁偏偏不信这个“过渡”。他觉得,国家这个东西一旦被保留下来,就不会乖乖按人的理想退场。

他说得很尖锐:如果无产阶级成了统治阶级,那被统治的又是谁?总不能所有工人、农民、普通劳动者天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国家事务。现实一定会变成少数人代表多数人,少数人发号施令,多数人服从安排。时间一长,这少数人就不再只是“代表”了,他们会有自己的位置、利益和习惯,也会越来越习惯从上往下看问题。

这正是巴枯宁最不放心的地方。他并不是简单骂某些革命者道德不好,也不是说穷人一掌权就必然变坏。他更狠的一点在于,他认为问题不在个人,而在国家制度本身。你只要设立一个高高在上的权力中心,就一定会分出管理者和被管理者;有了命令和服从,就会有新的等级;有了强制机器,就难免有人借它维护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反对的不是某一个政党、某一批领导人,而是“先夺取国家,再慢慢让国家消亡”这条路。他觉得这话说起来好听,可权力这东西,拿到手里容易,放下来难。一个依靠国家机器建立起来的新政权,怎么会主动把自己拆掉?那些已经习惯掌握资源、命令、军队和行政权的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回到普通人中间去?

在《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以及第一国际后期的争论中,巴枯宁反复表达的就是这种忧虑。1872年的海牙大会上,马克思阵营和巴枯宁阵营彻底撕开了口子。巴枯宁本人虽然没有真正站到会场中央和马克思当面大战一场,但他的主张已经通过支持者传了进去。最后大会通过决议,把巴枯宁开除出第一国际,这也意味着两条社会主义道路正式分开。

一边认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旧阶级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新社会刚刚建立时,如果没有一个集中的政权去抵挡反扑、组织生产、改造旧制度,很可能还没站稳就被旧势力打回去。另一边则认为,只要你保留国家,哪怕打着无产阶级的旗号,它也会生出官僚、特权和新的压迫。两边都不是随便吵吵,各自都抓住了现实里很硬的问题。

巴枯宁最有预见性的地方,就是他很早看到了权力会改变人。一个人长期脱离普通劳动,长期坐在机关里审批、命令、调配资源,他的生活方式会变,思考方式也会变。哪怕他嘴上仍说自己代表人民,实际生活已经和人民拉开距离。等到这种人越来越多,就会形成一个新的阶层。他们未必一开始就想背叛革命,可结果往往比口号更诚实。

不过话也得说回来,巴枯宁的方案也不是没有问题。他主张摧毁国家,依靠各地工人、农民自愿联合起来组成自治共同体。这个想法有一种很强的道德吸引力,听上去也更自由、更平等。可真放到残酷现实里,问题马上就来了:旧军队打回来怎么办?地主、资本家、外国势力联合反扑怎么办?各地公社之间意见不一、资源不均,又靠什么协调?

完全不要集中力量,可能会避免官僚化,却也可能让新生的劳动者组织根本活不下来。马克思主义者抓住的,正是这个现实难题。没有政权,革命成果如何守住?没有统一组织,社会生产如何恢复?这些问题不是靠一句“自由联合”就能全部解决的。

所以看巴枯宁,不能把他当成一句网络金句来理解。所谓“革命只是让剥削阶级换了一帮人”,只是后来人把他的观点说得更俗、更短了。巴枯宁真正想提醒的是,革命如果只换掉台上的人,却不改变权力结构,不防止少数人重新骑到多数人头上,那么再激烈的革命,也可能走回老路。

这场争论过去一百多年了,可它一点也不旧。只要人类社会还存在权力分配,就绕不开这个问题:怎样让变革不被新特权吞掉?怎样让代表人民的人不慢慢远离人民?怎样让必要的组织不变成压迫普通人的工具?

巴枯宁未必给出了完整答案,但他提出的问题,确实扎得很深。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