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杨家山监狱,特务一把扯下了杨虎城夫人谢葆真的裤子,当着所有囚犯的面,拿起注射器,猛的扎在谢葆真的大腿上,随着一声惨叫传出,谢葆真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她猛地抽了一下,双手抓在地上,指甲刮得水泥地直响。旁边牢房里的人听见了,谁也不敢出声,只能把拳头攥得发白。那特务站在一边,像没事人一样,把针管往盒子里一放,还装模作样地说:“别怪我们,病了就得治。”
可谁心里不明白呢,这哪里是治病。谢葆真被关了这么久,身子早就熬坏了。她绝过食,也被审过,一次次被拖出去,又一次次被扔回来。监狱里的风又硬又冷,饭菜里常带着沙子,水也是凉的。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只是每次杨虎城劝她吃一点,她总是轻轻摇头,说:“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认了。”
那一针下去,谢葆真的脸很快变了颜色。她嘴唇发青,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想说话,却只吐出断断续续的气声。一个女囚想爬过去扶她,被看守一脚踹开。女囚跌在墙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却不敢哭出声。
隔着几道铁门,杨虎城听见了那声叫喊。他一下站起来,扑到门边,喊了一声:“葆真!”走廊里立刻传来皮鞋声,一个看守拿棍子敲着铁门,骂道:“喊什么喊?再喊连你一块收拾!”杨虎城没有退,手指扣在铁栏上,眼睛死死盯着外头。可他看不见她,只能听见那边越来越乱,后来又忽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哭声还让人心慌。
到了傍晚,牢房里光线暗下去,墙角的潮气一阵阵往上冒。杨虎城坐在床板上,一动不动。饭送来了,他没碰。看守从门缝里瞥了他一眼,也没多说。谁都知道,下午那针不寻常。
后半夜,一个年轻看守悄悄走到门口,声音压得很低:“杨先生,夫人不行了。”杨虎城慢慢抬头,像是没听清。那人咽了口唾沫,又说:“人已经走了。上面说,天亮前处理掉,不准声张。”
杨虎城站起来时,腿晃了一下。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问:“我能不能见她一面?”年轻看守为难地看了看走廊尽头,最后还是把钥匙掏了出来:“快点,我只能带你看一眼。”
铁门轻轻响了一声。杨虎城跟着他往前走,走廊很窄,灯泡在头顶晃着,照得人脸一阵白一阵黑。到了谢葆真的牢门口,他停了一下,像是不敢进去。可最后,他还是迈进去了。
谢葆真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块旧毯子。脸瘦得厉害,头发散在耳边,嘴角还有一点干了的血迹。杨虎城蹲下来,伸手替她把头发理了理。他的手很稳,稳得有些吓人。年轻看守站在门边,低着头,不敢看。
“葆真,我来了。”杨虎城轻声说。
没有回答。
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已经凉透了。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还不是这样。那时候她说话利落,走路也快,遇到不平的事,眉头一皱就要问个明白。后来跟着他吃了多少苦,她从没在人前喊过一声累。被关进监狱后,她更瘦了,可眼神一直亮。她说过:“只要人还活着,就不能把良心丢了。”
杨虎城低着头,过了很久,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布。那是谢葆真以前给他缝补衣服时剩下的布角,他一直收着。他把布角放在她手心里,又把她的手轻轻合上,像怕弄疼她似的。
门口传来催促声:“杨先生,不能再久了。”
杨虎城点了点头,没有争。他站起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到像要把这个人牢牢记在骨头里。随后,他慢慢走出牢房,铁门在身后合上,声音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天还没亮,几个特务就来了。他们拿来一张破席,把谢葆真卷起来,抬着往外走。杨虎城要求跟去,特务头子冷笑一声:“你还想送葬?”杨虎城看着他,只说:“她是我妻子。”也许是怕他闹出动静,那人最后摆了摆手:“跟着,别多事。”
后山的土坡上,风刮得脸疼。坑挖得很浅,几铲子下去就停了。草席被放进去时,杨虎城的肩膀微微一颤。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看着那些土一层层盖上去。土块砸在席子上,声音沉沉的,一下又一下。
埋完后,特务们转身就走。杨虎城弯腰捡了几块石头,压在小土堆旁边,又用手把边上的浮土拢了拢。一个看守不耐烦地说:“行了,回吧。”杨虎城站直身子,低声说:“葆真,你先在这里歇着。”
回到牢里,他坐了整整一上午。墙外偶尔传来远处的鞭炮声,快过年了,外头的人家大概正忙着贴春联、烧热饭。可这高墙里面,没有年,只有冷饭、铁门和一条条沉默的人命。
后来,狱友们都知道谢葆真没了。没人敢大声议论,可送饭时,有人故意把碗放得很响;夜里,有人用指甲在墙上慢慢刻字;还有人把省下的一小口饭,偷偷放到她待过的墙角。那不是祭奠,倒像是大家心里都不肯低头的一点证明。
杨虎城从那以后更沉默了。他照样吃饭,照样接受点名,脸上看不出多少波澜。只是每到夜深,他总会望着那面冰冷的墙,轻轻念一句:“葆真,我记着。”
外面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杨虎城坐在昏暗的牢房里,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天还没亮,可总会有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