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云南小伙第六次入狱后，不禁引起了狱警的注意，狱警疑惑地问小伙子："13 年入狱 6 次，到底图什么？" 小伙子突然哭道："到了外面，别人都欺负我，这里是我的家。"

这个云南小伙化名刘军，2019 年被收押进湖南省网岭监狱。翻档案的是狱警肖金元，肖金元发现刘军的记录里有一条明显不对劲的线：入狱期间踏实肯干、遵规守纪，罪名清一色是小偷小摸这类轻罪，可十三年里进出监狱大门整整六趟。

肖金元把刘军叫进办公室那句问话，直接把刘军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全撬开了。

顺着刘军的哭声往回捋，故事得回到云南龙陵县一座偏远山村。刘军出生没多久父亲意外过世，母亲一个人拉不动三个孩子，只得改嫁，姐弟三人分开寄养到不同亲戚家里。

刘军被送到三叔家，家里的重活粗活轮着做，冷脸和数落也没少挨。学校里同学的孤立又叠加上来，刘军十岁那年在校园里跟人打了一架，怕回家挨叔叔骂，拔腿就跑，一路辗转到了湖南株洲。

株洲的日子比刘军想象得还硬，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未成年人连正经岗位都摸不着门。偶尔碰到愿意收留的小作坊，活干完了工资没影，还得挨几句难听话。

刘军扛不住饥饿，慢慢滑到小偷小摸这条道上。第一次被关进看守所的那晚，刘军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牢里管吃管住，没人再冲刘军动手。

往后每一次刑满出去，刘军在外头晃不了多久，就又琢磨着回来。十三年最好的年纪，就这么被刘军自己一次次送进了高墙里。

肖金元听完没急着说教，肖金元把刘军的线索交给了 "宝贝回家寻子网"。这个公益组织 2007 年 4 月 30 日由吉林省通化市的张宝艳、秦艳友夫妇创办，2009 年 10 月在通化市民政局登记成立志愿者协会，累计注册志愿者三十多万人。

张宝艳、秦艳友夫妇 2015 年 2 月获评 "感动中国 2015 年度人物"，张宝艳 2018 年 3 月当选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

除了这一路民间力量，公安机关自 2009 年 4 月启动全国打拐专项行动，同步搭建全国公安机关查找被拐卖儿童 DNA 数据库；

2016 年 5 月 15 日公安部刑事侦查局上线 "团圆" 系统；2021 年 1 月又部署新一轮 "团圆" 行动。肖金元和志愿者跑到云南龙陵挨村核实线索，采样、上传、比对，一环没落下。

推动肖金元愿意多走这一步的，是中国监狱工作一以贯之的思路。1994 年 12 月 29 日第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

明确对罪犯开展政治、文化、技术教育，帮助其顺利回归社会。刘军身后那道社会救助兜底的网也在持续加固：2003 年 6 月 20 日国务院公布《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

同年 8 月 1 日起施行，把 "收容遣送" 变成 "自愿受助、无偿救助"；2011 年 8 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和改进流浪未成年人救助保护工作的意见》；

2020 年 10 月 17 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修订《未成年人保护法》，2021 年 6 月 1 日起施行，新增 "政府保护"" 网络保护 " 两个专章。

DNA 比对结果最终落定的那一天，探视室的玻璃两边，是刘军和寻了二十年的母亲、姐姐。至于那声压了大半辈子的 "妈" 喊出来之后，刘军又是怎么慢慢学着在高墙外面重新落脚，还得等日子一天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