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90%百姓远行靠步行！出百里需路引

一提古代旅行，大家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徐霞客背着行囊游山玩水、李白仗剑走天涯。真相残忍多了。明朝一个农民，一辈子活动半径不超过50里。

想出县，得到里甲长家申请；想出百里，必须持"路引"，没引私出，杖八十。越关塞，杖一百，徒三年。跑到国境外，绞刑。

出门连交通工具都没有，马是官员的、驴是商人的、船是漕运的。

90%的百姓靠什么？两条腿。走50里，天亮到天黑。走100里，两天。走1000里，一个月。"故土难离"这四个字不是抒情，是制度。你想走都走不了。

先说这套制度怎么来的。

元末大乱，人口大规模流动，土地荒芜，赋税收不上来。朱元璋打天下的时候就吃过这个亏，流民一多，谁都控制不了。

1368年建国，1381年（洪武十四年），朱元璋推行"里甲制"。

规定：110户为一里，选10户为里长，其余100户分10甲。每户登记户籍，姓名、年龄、田产、丁口。不许迁徙，想搬家？要报官。不许远行，想出县？要办引。

朱元璋的原话最狠："农业者不出一里之间，朝出暮入，作息之道相互知。"

翻译成白话：农民就在你那一里地里转悠，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家家户户彼此知道对方在哪。为啥要这么锁？

农民跑了，田没人种，税收不上来。徭役要人服，跑了就没人抬石头修河。打仗要征兵，人口散了没法征。流民聚集就是起义的种子，朱元璋自己就是流民出身。

把农民锁在土地上，是明朝的立国之本。

想出县100里以上，四道手续：第一道：找里甲长申请，说明为啥要走。第二道：里甲长报州县衙门审核。第三道：州县核准，开具"路引"（一张官方证明）。第四道：巡检司沿途查验。

路引上要写的东西极其详细，姓名、年龄、住址、出行事项、起止地点、返回期限。

这不就是介绍信、护照、签证的合体？比现代出国还麻烦。

啥事儿能办路引？探亲、经商、赶考、香客朝拜。这些都得有官方认可的理由。没理由？批不下来。理由不够硬？里长盖章要收好处费，穷人根本办不起。

《明会典》原文："若军民出百里之外不给引者，军以逃军论，民以私渡关津论。" "凡无文引，私度关津者杖八十。若关不由门、津不由渡而越度者，杖九十。若越度缘边关塞者，杖一百徒三年。因而外出境者绞。"

翻译成刑罚清单：没引出百里：杖八十（打八十板子，普通人基本残废）。绕过关口偷偷过：杖九十。翻越边境关塞：杖一百 + 徒刑三年。跑出国境：绞刑（吊死）。

而且，边关守卫如果放行了没引的人，同罪。没查出来的，减三等，最少杖一百。

这套刑罚的凶狠程度，不是给逃兵设计的，是给普通老百姓设计的。

明朝能"合法远行"的人，就那么几种：在职官员（凭官印+勘合）。军队调防（凭军令）。商人（凭商引，还要交商税）。香客朝拜（凭香客路引，去五台山、普陀山、武当山）。赶考秀才举人（凭学引）。驿传夫役（送公文的）。

普通农民？理论上一辈子出不了本县。

万历年间档案记载，农民进城卖柴都要在路引上注明"往返期限三日"。卖柴啊！进城！要限期三天！

这套制度在明初执行得死死的，洪武、永乐、宣德三朝，农民真的几十年不出县。

问题来了，中期开始崩了。

土地兼并加剧，豪强把小农田地兼并，无地农民只能逃。

赋税徭役加重，农民承受不住政府压力，开始放弃土地，走向社会成为富人或者官家的佣人，万历以后大量脱籍。

商品经济发展，江南丝织、瓷器、盐业需要大量劳动力，工商业开始拉人。

腐败蔓延，南城兵马指挥赵兴胜三年通过路引审批贪污白银15万贯，"有钱者任意通行，无钱者寸步难行"

明末，路引制度名存实亡。

流民千万计，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军里，大部分就是这些"没引就走"的农民。制度锁得住太平年月，锁不住吃不上饭的时候。

清朝重新捡起来，但严格程度不如明初。乾隆时期基本废驰。

真正把中国百姓从"路引"里解放出来的，要到1912年民国成立，废除路引制度。从朱元璋1381年到民国1912年，整整531年。

中国人被锁在"一亩三分地"上五个世纪。

【主要信源】
《大明会典》（弘治版），"路引制度"相关条文
《明代乡村治理体系研究》，《求是》理论学习专栏
《明代里甲制度：如何用"百户网格"锁死基层户籍》，趣历史网
《古代下乡：路引制度下的基层管控密码》，趣历史网（引万历年间县档案与南城兵马指挥赵兴胜贪污案）
《如何评价明朝的路引制度》，知乎历史专栏（引《明律》具体量刑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