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1月2日下午,毛泽东在中南海书房见了一位澳大利亚客人。

据《毛泽东传》等记载，惠特拉姆在会谈中表示，澳大利亚和日本都反对中国搞核试验。这话不轻,毛泽东听完只淡淡回了一句:我们不在乎你提出这个问题。这是必要的例行公事。双方会谈见于相关记载。

这个客人是澳大利亚总理惠特拉姆，1973年10月31日到11月4日正式访华。会谈能约到，其实两年前就埋下了伏笔——1971年7月，惠特拉姆作为澳大利亚工党领袖首次访华，专程跑来见了周恩来，会谈中表示接受"一个中国"原则。这在澳大利亚国内几乎是政治自杀，回国后被执政党讥讽为"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可四天后，尼克松突然宣布基辛格已秘密访华，澳大利亚人才发现自己押对了方向。1972年12月惠特拉姆当选总理，同月21日中澳正式建交。

核试验这个话题，惠特拉姆不是随口一提。往前倒十年，中国的核计划几乎是在四面围堵里走出来的。

1955年，中央定下发展原子能的决心，一度靠苏联提供图纸和教学模型撑起框架。可到了1959年，苏联单方面撕毁协定；1960年7月，苏联照会中方，决定撤走全部1390名援华专家，图纸、计划、资料一并带走。留下的项目里，250多个企业和事业单位的建设一度陷入停顿。

外部压力没有停。1963年7月25日，美、苏、英三国签署《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表面是限核，实际把地下核试验之外的门几乎全焊死。中国当即发声明反对，直言这是"愚弄全世界人民的大骗局"，并提出销毁一切核武器及运载工具的主张。法国同样没有签字。

一年多后，答案摆在了罗布泊。1964年10月16日15时，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不到三年，1967年6月17日，第一颗氢弹在空中爆炸试验成功，爆炸威力达到330万吨梯恩梯当量。从原子弹到氢弹，中国只用了两年零八个月，这个速度在当时的核大国里都算罕见。

也正因为这段来路，据《毛泽东传》等记载，惠特拉姆提出反对核试验，落在毛泽东耳朵里更像一句例行的外交措辞，而不是能撼动决心的施压。会谈里毛泽东还说了一句：核武器并不起多大作用，起主要作用的还是人。这话与其说是回应核试验，不如说是回应过去十几年那场围堵——图纸能被拿走，专家能被撤走，条约能把地下试验之外的门焊死，但决心焊不住。

一场原本可能尴尬的外交交锋，最后几句话就翻了篇。会谈随后继续进行相关议题，这次访华也如期推进了中澳之间的关系。真正支撑这句回应的，是此前核试验成功的事实，已经摆在罗布泊上空整整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