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怪不怪。
王虹拿了菲尔兹奖,一个中国姑娘站上数学珠峰。记者问建议,她没喊拼搏,就六个字:别着急,慢慢来。
反观咱们这边,科研最大的病,就是一个字:急。急帽子,急项目,急论文,急"今年没成果明年边缘化"。三十岁没优青,天塌了;三十五没帽子,废了。
可数学这行,最怕急。
你问问身边青年教师。进校头三年非升即走,每年算工分,论文、经费、帽子全摞头上。谁坐得住冷板凳?坐住,明年合同没了。这套玩法逼人摘低垂的果子,没人敢碰高处的硬骨头。数学最难的题,恰恰都在高处。
但是你发现没有,"急"是环境传染的。导师催,单位算工分,国家要排名。你让他别着急,拿什么填明年考核表?王虹能慢,是她那套体系容得下慢;咱这套,慢一步出局。骂年轻人浮躁前,先看清谁举着秒表。
庞加莱猜想,1904提,2003佩雷尔曼闭关七年证出,中间一百年。费马大定理,357年才拿下。张益唐五十八岁才轰动,之前在赛百味打工熬几十年。王虹自己,从小城到菲奖,也是十几年冷板凳。菲尔兹奖给她的,不是"快"的奖赏,是"慢"的证明。你越急着要,越得不到;越坐得住,它越来找你。
但是中国人不是天生急。西南联大老先生,没平静桌子也啃硬骨头,出了杨振宁李政道。那时候没催帽子,反倒出真东西。急不急,是制度的事,难道是民族的事?
这些活,不是三年考核能出的。你把数学当计件工资,它不理你。
咱们太急,急出毛病:哪个方向好发论文一窝蜂上;真问题十年没结果,没人碰,帽子等不起。你要"可见产出",数学给你"暂时无解"。急久了,人信了"短平快才是正道",把灌水当勤奋,把速成当能力。牙口早被软饭养废了,给再多时间也出不了真东西。但是你怪谁?是你自己把考核定成了三年。
但是!耐心不是躺平。王虹说慢慢来,是让你坐得住,不是睡着。我带过博士生,两种极端都见过:一种进门就问"几年发顶刊";一种天天泡图书馆,三年拿不出结果,说"在打基础"。前一种急功近利,后一种假装耐心,都出不了真东西。真耐心是心里有谱、手下有功,一年不行两年,每一步都算数。
基础研究单位是百年。欧拉十八世纪的东西今天还在用。俄国数学走一百五十年才立住。王虹能说"别着急",是因为背后站着不急的土壤——导师不催,环境容错,允许你三年没声音。咱们缺这个。给天才倒计时,给平庸流水线,都出不来王虹。你刚挖两锹就问"楼呢"。
最怕两种人:一种把短平快当本事灌水;一种把耐心当借口混日子。凑一块,就是科研巨婴——既要速成,又怕吃苦。
王虹一句话,治的不是懒,是慌。你慌,是因为你把科研当赛跑;科研不是赛跑,是种树。树不催,催了也不长。
但是这话,多少人听得进去?都在赶路,没人肯停下来挖地基。
本人高校教师。王虹一句话,值得贴每个实验室门口:别着急,慢慢来。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