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才渐渐咂摸出滋味:晚年最踏实的靠山,其实是自己。退休后,我索性把这份领悟化进每天清晨的站桩和太极里。
天蒙蒙亮,公园角落那棵老槐树下就是我的“道场”。两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抱圆,整个人像一棵扎了根的树。起初腿抖、心浮,可日子久了,气息慢慢沉到脚底,世界也安静下来——鸟鸣、风声、叶片上的露珠,都清清楚楚,心里却不着一点痕迹。站上半小时,周身暖融融的,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劲儿,比喝热汤还舒坦。
接着打一套二十四式太极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动作缓而匀,意念跟着指尖走,胳膊腿儿都伸展开。旁人看着慢悠悠,我自己知道,每一式都在跟身体对话:腰胯松了没有,膝盖是不是正对脚尖。打完收势,微微出汗,精神头却足得很,走路带风,买菜爬楼都不怵。
这份快乐,不靠儿女陪伴,不盼老友时常邀约。自己把身体调理顺了,就是最大的自由——想吃啥做啥,想去哪儿溜达拔腿就走,不用等谁有空,不用看谁脸色。更妙的是,心里那点孤独感,也在起势收势间化开了。太极教会我“随曲就伸”,日子也一样,顺其自然,不急不躁。
如今每天站桩练拳,是我雷打不动的仪式。身体硬朗了,心情敞亮了,连老伴都说我脾气柔和许多。我终于明白,晚年最实在的福气,就是把自己活成一棵老松——根扎得深,枝干挺得直,风雨来了,自己站得稳当,还摇出一身清气。这样的日子,踏实,舒展,真叫一个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