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亚中曾说:国民党分成四种,第一类是美国国民党,代表人物为朱立伦,主张亲美,凡事优先考虑美国利益;第二类是日本国民党,代表是李登辉这类人物,倾向友日;第三类是正统正蓝,代表人物为洪秀柱,坚持九二共识;第四类是地方派系国民党,也就是台湾地区国民党,代表人物是王金平这类地方实力派。但朱立伦已经卸任,这顶帽子为何仍追着整个国民党不放?
真正奇怪的数字不是朱立伦当年得到多少支持,而是2025年国民党主席选举中,张亚中只获得2486票,得票率仅1.91%,郑丽文则以65122票和50.15%的得票率当选。张亚中的分类传播多年,本人却在党内选票中接近边缘,这个落差才是观察国民党的新入口。
这组数据说明,许多国民党党员可能认同“党已经失去灵魂”的批评,却不愿把组织、候选人和选举资源交给张亚中。批评一个政党走错方向比较容易,拿出能够赢得地方选举、整合不同派系的办法却更难,国民党的病根因此不是无人诊断,而是诊断无法变成权力。
1993年8月10日的“新国民党连线出走事件”与本次高度相似,赵少康、郁慕明等人同样不满党中央路线和权力结构,选择脱离国民党成立新党;但关键差异在于,当年的理念派敢于另起炉灶,今天的不同力量仍留在同一组织争夺资源,这意味着当前分裂更隐蔽,也更难一次解决。
新党成立后并非毫无成绩,1995年曾取得约122万票和21个席位,成为岛内立法机构的关键少数。可当政治热度消退、党内矛盾增加、蓝营开始重新整合,新党的影响力很快下滑,证明理念可以帮助一个政党冲出第一步,却不能代替地方组织、稳定人才和长期选举能力。
这段历史也解释了张亚中的处境。他可以用“四种国民党”把内部矛盾讲得很透,却没有一套足以吸收地方派系、中间选民和年轻党员的组织办法。若只要求国民党恢复原则,却不能说明恢复原则后如何争取社会支持,理念派就容易成为党内良心,却很难成为党内多数。
朱立伦之所以被称为“美国国民党”的代表,不能建立在错误事实上。2024年前往旧金山和华盛顿的是夏立言与黄介正,不是朱立伦本人;两人表示行程是落实朱立伦提出的“亲美、友日、和陆”路线。这个细节更说明问题,因为对美路线已经成为党务体系,而不只是朱立伦个人访问。
朱立伦在2025年交出主席位置后,郑丽文没有废除这套对美网络。她先在2026年4月访问大陆,随后又于6月展开为期两周的美国行程,试图向华盛顿解释国民党的两岸政策。路线虽然换了表达方式,国民党仍必须到美国接受安全立场审视,这说明标签背后的结构没有随着主席交接消失。
路透社报道,郑丽文访美期间会见9名美国国会议员,讨论军购、防务支出和两岸关系。美国政界尤其关注国民党压缩台当局额外400亿美元军费方案,共和党参议员丹·沙利文还批评国民党是在“玩火”。这表明华盛顿衡量国民党的首要标尺,仍是它愿意投入多少军事资源。
这并不等于国民党不能与美国往来。问题在于,会面对象、接待规格和政治评价都被美方当作调节工具,国民党若想获得更高层级认可,就要在军费、军购和对大陆政策上回答一连串问题。美国提供的从来不是无条件支持,而是一套附带战略要求的准入机制。
岛内媒体还宣称,郑丽文原定与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官员会面,却在临近时被取消。美国国务院面对美国之音查询时没有证实取消,只表示没有信息可以提供,同时强调会同台湾地区各政党保持互动。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一次会面成不成功,而是国民党仍需从美方沉默中猜测自己获得了多少认可。
到了7月20日,国民党公布郑丽文接受CNBC采访的内容,强调深化台美合作,并把美国称为台湾地区重要的安全合作伙伴。这一措辞表明,郑丽文虽然比朱立伦更积极推动两岸交流,却没有摆脱对美安全合作的框架,所谓“美国国民党”已经从个人标签变成历任主席都要面对的制度压力。
大陆方面采取的是另一种方式。郑丽文4月访问大陆并推动两岸对话后,大陆公布10项便利台湾同胞的措施,涉及旅游、影视和食品销售等领域。华盛顿拿军费和接待层级考察国民党,大陆则用交流和民生利益扩大合作空间,两种做法的差异将迫使国民党拿出自己的利益排序。
从这个角度再看张亚中的“四种国民党”,它们已经不像四套完整理论,更像四个资源部门。“美国国民党”经营华盛顿关系,“日本国民党”迎合部分亲日社会情绪,地方派系掌握选票和人脉,正统正蓝力量维护九二共识与中国认同,大家互相需要,却又不愿接受同一套方向。
因此,张亚中的低得票并不能证明他的诊断毫无价值,只能证明他没有建立足够宽的政治联盟。坚持两岸同属一个中国是一条原则,但政党还需要地方干部、经济方案、青年语言和候选人队伍。缺少这些支撑,再锋利的批评也只能停留在演讲和网络传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