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菲律宾参加东亚合作系列外长会议的时候,面对记者提问,美国在亚太介入的是不是太多了?鲁比奥的回应是美国有能力在全球介入,就连北极也是美国管的。
从语境我们当然都可以理解,这里提到北极只是一个比喻,说明美国在全球的巨大影响力。但问题就糟糕在这里,之前特朗普在格陵兰岛上的折腾,让整个欧洲都胆战心惊,而特朗普折腾格陵兰岛的理由,不就是北极的战略价值吗?先别管北极的资源开发起来有多麻烦,但美国人就是拿这个当借口了。
之前格陵兰岛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只要特朗普想的话,美国可以随时重新炒作这个问题。到时候怎么办,欧洲真的组织军事力量在格陵兰岛对抗美国吗?技术上不是完全不可行,但欧洲真的有这个勇气吗?
最糟糕的是,这句话是鲁比奥而不是万斯说的。万斯和鲁比奥可以说是代表了特朗普背后的两个路线,万斯代表的是偏向孤立主义,不在乎欧洲盟友的路线;而鲁比奥就明显更加建制派共和党人,和欧洲盟友的关系更好,从两个人在公开场合的发言中我们就能看出来区别。比如说几次点名指责欧洲人的事情,都是万斯去做的,鲁比奥在更多的场景,还是和美国的盟友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
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特朗普的路线本质是美国几股势力的联合,自然在不同问题上有不一样的派别。但哪怕鲁比奥只是在比喻,现在疑神疑鬼的欧洲都会担心,鲁比奥是不是觉得之前在格陵兰问题上对美国的让步不够多?是不是也支持占领格陵兰了?是不是要支持美国对欧洲的颜色革命了?
这个问题得分两个层面来说,一方面来说,因为鲁比奥本人的上位路径和政治基础决定论,他长期都会在新保守主义和美国建制派的位置身上,所以这一点欧洲是不用太担心的。
但另一个问题是,美国建制派和新保守主义者,就不会狠狠针对盟友了吗?这个可能性常常被忽视。实际的情况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建制派,都会随着具体情况的改变调整政策,其中自然包括美国。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拜登时期,有很多关税并没有取消,如果说这只是针对中国倒是没什么奇怪,但针对印度和欧洲这种盟友国家的关税也没有取消,这背后的信号就很值得思考了。尤其是在拜登的主张是联合盟友全力对中俄施压的情况下,这种主张就更值得观察了。
欧洲的主流舆论对这个现象是假装看不到的,毕竟如果承认美国打算抛弃或是压榨盟友,并不是特朗普一个人的异想天开,是某种美国的整体趋势的话,那对于欧洲人的精神健康着实太不利了。欧洲的精神状态似乎还活在冷战刚刚结束的时候,还不能适应当下的局势。
但现实是,就和其他被完全扔在特朗普身上的问题一样,欧洲和美国的分裂是一个整体性的问题,特朗普的作用不过是让问题爆发的过程更加戏剧性罢了。说到底,美国和欧洲因为地理上和经济上的不一致,不可能总是团结在一起,不管是以所谓的大西洋价值观还是什么白人民族主义,都克服不了现实的引力。
冷战时代欧洲和美国能团结起来,是因为苏联这个巨大敌人的威胁;而冷战后则是因为经济全球化带来的红利。但现在俄罗斯作为敌人太过虚弱,而在全球化加速退潮的当下,美国和欧洲的分歧是一定会越来越多的,就算是再怎么在乎美欧关系的美国建制派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当然,按照美国的说法,他们并不是抛弃或者是压榨欧洲,他们是在帮助欧洲,比如说特朗普想要格陵兰岛的时候,宣传的口径就是要面对中俄的威胁,欧洲自己是守不住格陵兰的,需要美国勉为其难代劳一下。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如果特朗普真的完全接管了格陵兰岛,下一个建制派美国总统会把格陵兰还回去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因为美国强烈的十字军情节,所以面对各种美欧之间的分歧,美国一定会经常用一种“为你好”的态度来干涉欧洲。比如说最近美国打算对欧洲搞颜色革命的计划就是如此,美国人自己是真心相信这是在帮助欧洲的。不过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历史上真正的十字军也抢了君士坦丁堡,可以说是历史重演了。
面对美国现在全新的态度,那些还活在过去的欧洲领导人一定会越来越自相矛盾,因为美国和欧洲的矛盾只会随着时间增加而更加明显。但活在过去的欧洲领导人,又没有勇气和判断力去对付美国,只能在各种问题上让步,最终欧洲只能是越来越窝囊。
但活在过去的也不止欧洲,鲁比奥这样的人,实际上也活在过去。就比如说他说美国想干涉什么地方就干涉什么地方,可是如今的美国,真的有能力支付这个成本吗?美国在伊朗的表现已经证明了,美国的全球霸权正在崩塌,维持它的成本也越来越高。但问题在于,现在的美国依然管不住手,还是想到处搞事情,而这就会加速美国影响力的衰弱。
比如说美国真的吞并了格陵兰,军事上的成本不怎么高,但是和欧洲的关系真的就完蛋了。而美国想要对欧亚大陆投射影响力,如果没有欧洲的话,难度是极大的,这肯定会影响美国的全球干涉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