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广府人”,最好要先学会“向水看”,而不是一味的“向北看”。
其实,越地道的“广府人”,就越是根植于这“南蛮之地”的原住民,而不是历代迁入的北方外来客。毕竟,对于珠三角广府当地人而言,所谓“中原”,其实,那也只是个遥远的传说而已。
人们,也只有立足百越这块热土, 从那流动的、咸湿的、充满生命韧性的咸水歌里,才能真正体会到“广府人”(疍民)的南方特有的“水文化”,而那,也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和魂。
所以,这些年,人们(包括专业学术上)在谈及刚刚构建出来不久的“广府人”,即珠三角广州府当地人时,总是把它不自觉的定义成,历代中原外来的汉族移民来看待的。从而,往往是忽略了它更深刻的原始本位,即一一世居于岭南当地的原始土著,是真正的百越人(南方人)。
是的,水网密布的珠三角平原,历来都是南方百越人最为活跃的天堂。正所谓“越人善行舟”,珠三角这里,因水网密布而商贸发达,故而充满了生机。其中,“疍民”(水上人家)就是构成珠三角“广府人”的,最重要的原始灵魂人物。
所以,真正所谓的“广府人”,本质上都不是外来移民的组合,而更是在于,世居于岭南这片热土上的百越土著人。因此,老是看着历代迁入的中原汉族移民,那你能够看到的东西,都是汉化了的外在骨架,永远体会不到“广府文化”,其真正内核的灵魂所在。
所以说,如果把“广府文化”比作是一棵大树。那么,历代迁入的北方中原移民,虽然带来了很多先进汉文明的熏陶,比如,宗族礼法、文字典籍……但,那也都是后天,才嫁接上去了的外来“骨架”与“枝干”。其根性,始终还是要回到一一百越当地的空气和土壤里面。
所以,历代北方中原移民带入的汉文明,也只是使得这棵树,长得更好看罢了一一更符合华夏正统,应有的样子。
可见,真正决定这棵树“品种”的灵魂,仍然是收回眼光,认真的看待,扎根在珠江三角洲水土里的“根系”——毕竟,那才是珠三角疍民(广府人),基因的真正所在。
所以说,当学术媒体都已经执着于外来“中原南迁”的叙事之后,往往都会偏离了“广府人”,本土根脉的核心历史状况。从而,只会陷入了一种自我认知上的“失焦”。于是,产生了很多盲点:
你会误以为,珠三角当地“广府人”的务实,是来自北方儒家教化而来的。但事实上,那是世居珠三角流域,那些广府疍民在风浪中,才练就出来的生存本能。
你会误以为,当地南方的“广府人”,其开放包容,都是移民带来的胸怀。但事实上,那也是广府疍民逐水而居、四海为家,才刻在骨子里的流动性和兼容性。
你会误以为,“广府菜”的精髓,是在于北方中原饮食的调味而来。但事实,那源自于疍民,对“水之鲜”最原始的崇拜,才是“广府饮食”,其生猛的饮食文化之所在。
所以,当很多人总是以为,珠三角广州府当地原住民,都是源自北方移民后代时。那么,你肯定是脱离了,生之养之的这块南方水土,最应该有的那种“水性”。从而,必然会丢失了“广府”,这种岭南人的本土特质。所以,那和其它任何一个北方汉族民系,也没有本质区别了。
因此,只有当我们,再把所有焦聚的目光,能再次的投回这片百越之地,再一次的投向那些,一直不被我们重视的“水上移民”。那么,你才能够重新找回,珠三角“广府文化”,其真正的原点所在和独特性。
总之,也只有这样,少向北看,深植于岭南这片百越文明的重要诞生地一一再对珠三角“广府文化”深入了解时,我们才会触碰到“广府文化”中,最原始、最本土、最地道、最柔软、最鲜活、最不拘泥于中原礼法的真实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