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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冬,杨森宴请手下师长范绍增,准备趁机将他除掉,范绍增察觉不对,连夜乘坐

1927年冬,杨森宴请手下师长范绍增,准备趁机将他除掉,范绍增察觉不对,连夜乘坐汽艇逃回防区后,点齐人马进攻杨森。

1927年的冬天,川东的雾浓得化不开。

万州督军署的炭火盆烧得噼啪响。

杨森坐在太师椅上,等着麾下师长范绍增。

川东人都叫范绍增“范哈儿”,看着憨头憨脑,实则精明过人。

他出身袍哥,从底层混混坐到师长,没真本事早死在乱世里。

半年前,杨森接蒋介石密令,出兵攻打武汉国民政府。

他拿范绍增部当先锋,赢了揽功,输了借机削权。

结果范绍增在仙桃镇遭遇唐生智主力,几乎全军覆没,腿上中枪,带着残兵逃回四川。

回防后,范绍增靠袍哥势力招兵买马,三个月又拉起几千人马。

他在防区自收赋税、自任官员,杨森的命令合则听,不合便搁置,形同独立王国。

这彻底触怒了杨森。

杨森一心独霸四川,容不下手下拥兵自重。

幕僚献计无数,他都不满意,最终定下鸿门宴:借接风之名邀其赴宴,席间动手,对外谎称暴病而亡。

烫金请柬很快送到,言辞恳切,字字藏刀。

范绍增捏着请柬看了许久,腿上旧伤隐隐作痛。

他清楚,这顿饭,怕是断头饭。

参谋长劝他别去,摆明是圈套。

范绍增摸着光头笑了。

不去?正好给了他借口,安个抗命罪名打过来,我们扛得住?

去,必须去。

出发前他做了两手准备:两名护卫暗藏短枪随行,心腹驾汽艇守在城外江边,发动机不熄火,随时待命。

安排妥当,他换上棉袍,大摇大摆进了万州城。

宴席早已备好,酒菜丰盛。

杨森起身相迎,笑得热络,眼神却冷得像腊月江水。

范绍增扫过四周,屏风后隐着人影,门口卫兵翻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火药味。

他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行礼入座。

席间杨森东拉西扯,频频劝酒。

范绍增陪着笑,酒杯只沾沾唇,半分不敢多喝。

他一边应付,一边盘算脱身之法。

硬闯绝无可能,只能寻机离席。

酒过三巡,范绍增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锁,连声呼痛。

杨森问怎么了。

他苦着脸说,路上受了江风,闹肚子,要去趟茅房。

杨森愣了一下,本想等他半醉再动手,这变故出乎意料。

可转念一想,茅房四周都是自己人,一个带伤的人还能飞了?

便叫两个卫兵扶他去后院,名为搀扶,实为看押。

到了茅房门口,卫兵守在外面。

范绍增一进去,立刻直起身,脸上痛苦一扫而空。

他打量四周,后墙不高,翻过去就是小巷,直通江边。

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踩着石坑攀上墙头,腿上旧伤崩开,疼得冷汗直冒,却不敢停。

翻下墙,他一瘸一拐拼命往江边跑。

身后很快传来追兵的叫喊与枪声,子弹擦着耳边飞过。

他跑得更快了,慢一步,就是死。

江边汽艇早已待命,见他赶来,立刻靠岸。

范绍增连滚带爬上船,大吼:开船!

汽艇轰鸣着冲破雾气,向上游疾驰。

他瘫在船板上,忍着剧痛笑了。

这条命,捡回来了。

追兵赶到江边时,只剩茫茫江面,雾气沉沉。

杨森得知范绍增跑了,怒不可遏,当场掀了酒桌。

精心布下的局,竟让此人从眼皮底下逃了。

他立刻下令追击,却还是晚了一步。

范绍增顺利逃回防区,连伤口都没处理,立刻召集全体军官。

他把杨森设鸿门宴欲下杀手的事和盘托出,众军官群情激愤。

范绍增拍案道:杨森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传我命令,点齐人马,天亮出兵,打万州!

他还联络了杨森麾下郭汝栋等人,这些人早对杨森不满,当即响应。

几路兵马联合通电讨杨,蒋介石也委任范绍增为川鄂边防军司令。

川东战火再起。

开战之初,范绍增部士气高涨,连战连捷。

可杨森经营川东多年,兵多粮足,根基深厚。

僵持数月,范绍增部粮草兵员渐乏,地盘接连失守。

最终全军溃败,防区尽失。

这场宴席引发的战争,以范绍增惨败收场。

走投无路之下,他带着残部投奔刘湘。

刘湘素知他的能力,当即收编,委任其为第四师师长。

此后十余年,他随刘湘与杨森数次交手,仇怨缠了一生。

1927年冬的这场宴席,像个解不开的死结。

军阀混战的年代,这样的事天天都有。

今日歃血为盟,明日拔刀相向,从来只有利益,没有情义。

百姓不在乎谁做主子,只盼少些战火,过几天安稳日子。

可在乱世里,这点心愿都是奢望。

人就像江面上的浮萍,风往哪吹,就往哪飘。

想活下去,只能拼命。

很多年后,范绍增成了抗日名将,活了八十多岁。

有人提起那场逃亡,他总摸着光头笑,说年轻时胆子大。

哪里是胆子大,是那时候的人,没得选。

不跑,就是死。不拼,就活不下去。

当年的酒香与刀光,早散进了川江的风里。

只有江水依旧,年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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