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女生意外怀孕,去医院一查,竟然是龙凤胎。男生当场腿软,蹲在走廊里给他爸打了电话,他爸沉默了几秒,说别慌,我跟你妈明天就到。
走廊里消毒水味冲得脑仁疼,我攥着B超单,指节发白。“双胎存活”四个字像针扎在眼睛里。周远蹲在我脚边,一米八几缩成一团,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拿手机的手一直在抖。
我大三,他大四,恋爱两年,一直以为安全期没问题。
电话接通,他爸在那头“喂”了一声。周远喉咙像卡了东西,半天挤出一句:“爸……出事儿了。”那头沉默许久,然后他爸开口,声音稳得不像突然被告知要当爷爷的人。
“别慌,我跟你妈明天就到。”
就这一句,周远眼泪唰地下来了。我点点头,自己也腿软了,顺着墙滑下去跟他并排蹲着。
来医院前,我已经买过三根验孕棒,根根两道杠。我坐在马桶上盯了十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感觉就像好好走着路,脚底突然陷下去。第一个反应不是哭,是算日子——上个月他生日,我们觉得不会那么巧。后来忙期末、忙实习,月经推迟两周才反应过来。
医生把探头放我肚子上,我盯着天花板数瓷砖缝,忽然听见医生轻轻“咦”了一声:“两个孕囊,胎心胎芽都有了,是双胎。”周远往后退了两步。医生补充说可能是龙凤胎,后续再确认。
一个就够受了,一下来俩。
那天晚上没回学校,在街边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烧烤摊白烟袅袅,热闹是别人的,我俩像被抽空了魂。走累了在便利店台阶上坐下,他掏出一根烟点上。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你怕不怕?”
“怕。”
“我也怕。”他把烟头摁灭,“但我爸说得对,别慌。”
说实话,恐惧铺天盖地——怕应付不来,怕学业中断,怕别人眼光。但在恐惧缝隙里,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柔软。B超单上那两个暗影,竟然已经有了心跳。这念头让我鼻子一酸。
外婆信佛,总说孩子投胎是缘分。那一刻,我确实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
回宿舍快十一点,室友看我脸色差,没追问。好的室友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那晚几乎没睡着,想到我妈当年生我才二十四,出租屋里一个人把我带大,说起那段日子眼里都是光。又想到隔壁学姐,大三怀孕,男朋友跑了,自己去做了手术,后来休学一年。每个人的选择,代价只有自己知道。
第二天去高铁站接他爸妈。站台上人来人往,我手心全是汗。
远远看见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过来。他爸穿洗得发白的深蓝夹克,鬓角花白。他妈拎着鼓鼓囊囊的保温袋,里面裹着毛巾,怕饺子凉了。
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往下移,落到我肚子上。我以为她会叹气皱眉。但她没有。她快步走上来,把保温袋塞我手里:“路上包的饺子,荠菜馅的,你爱不爱吃?”
我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在嘈杂的出站口哭得像个小孩。她把我揽进怀里拍着背:“不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他爸看了一眼蹲地上抹眼泪的儿子,踹了一脚:“哭什么哭,起来。”语气凶巴巴的,但周远站起来时,他爸右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好几下才松开。有些男人嘴上硬,手掌的温度骗不了人。
快餐店里,他爸买了四杯热豆浆,喝了一口,清清嗓子:“把孩子生下来。三代单传,一下来俩,这是福气。”又看我一眼,补了一句:“最终决定权在你。身体是你的,未来也是你的。但如果你愿意生,砸锅卖铁也把两个孩子养大。”不替你做决定,但让你有依靠的参照。
他妈在旁边补充:“我提前退休帮你们带。你们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
一顿饭吃了近三小时,从名字聊到城市,从月子中心聊到幼儿园。他爸甚至开始盘算老家哪块地盖房,说孩子要有院子跑。他妈笑他太急,他一本正经反驳:“B超都照出来了,这就是那一撇!”
我和周远对视一眼,他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弯了起来。桌子底下偷偷握住我的手,手指比昨天暖了。
那晚躺在床上还是失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在翻涌,像涨潮的海水,又暖又沉。我摸着肚子心想,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没出生就有这么多人等着爱了。
路还长。可能要休学,可能要在同学投简历时凌晨三点爬起来喂奶。可人生不就是这样?没有哪条路万全,所谓成长,就是在不确定中硬着头皮往前走,走着走着,路就踩实了。
那句“我跟你妈明天就到”,是我听过最有力量的情话。跟浪漫八竿子打不着,却让两个在走廊发抖的孩子,突然有了靠山。
一个人扛是万丈深渊,一家人扛就是平地缓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