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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女作家聂华苓的母亲大限将至,她颤声说:“妈临死前,只求你一件事,离婚

1963年,女作家聂华苓的母亲大限将至,她颤声说:“妈临死前,只求你一件事,离婚吧!”聂华苓的眼泪夺眶而出,大哭着点头答应,母亲这才闭上了眼睛。

1963年的台湾,病床上,女作家聂华苓的母亲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她拉着女儿的手,气若游丝却异常坚定:"华苓,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临死前就求你一件事离婚吧。"

聂华苓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说,这个老人自己就是旧式婚姻的牺牲品,嫁给聂华苓父亲时,根本不知道对方早有妻室,等发现真相时,聂华苓已经七八个月大了,母亲硬生生忍了一辈子,父亲去世后还被大房欺负,带着孩子回娘家受尽冷眼。

母亲忍了一辈子,就是不想让女儿再走自己的老路,可聂华苓当时还是犹豫,她和王正路结婚十五年,分居已经六年,名存实亡的婚姻早就没了温度,但两个女儿还小,她怕离婚让孩子受委屈,怕外人指指点点,更重要的是,从战乱年代一路颠沛流离过来的人,太怕"家"散了,哪怕这个家早已冰冷。

说起来聂华苓和王正路也曾有过好时候,两人是国立中央大学外文系的同学,王正路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日语,才华横溢,是很多女生倾慕的对象,战乱年代里两个年轻人互相取暖,以为找到了一生的港湾。

真正走进婚姻才发现,有些东西比战火更磨人,王家是典型的北方大家族,三世同堂,规矩大得吓人,每天吃饭分两桌,男人一桌坐着吃,女人和孩子只能站着或者挤在另一桌,聂华苓作为新媳妇,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给婆婆请安、端茶倒水,连坐下喘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有一次家里来客人,聂华苓敬完茶顺势在椅子边坐了一下,王正路当场脸色就变了,回到房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懂不懂规矩,长辈面前女人哪有坐着的份。"

聂华苓愣住了,眼前这个受过高等教育、和她聊过莎士比亚的男人,骨子里竟然还是"男尊女卑"那一套,那一刻她突然想家,想那个虽然清贫但至少把她当人看的家。

1949年迁居台湾后,日子就更难了,王正路眼高手低,每份工作都干不长,脾气却越来越暴躁,聂华苓一边在《自由中国》杂志社当编辑,晚上熬夜翻译小说贴补家用,一边还要忍受丈夫无端的指责和猜忌。

1957年,王正路干脆抛下妻女,一个人去了美国,从此杳无音信,聂华苓独自带着两个女儿,还要照顾年迈的母亲,硬生生扛下了所有。

屋漏偏逢连夜雨,1960年《自由中国》被当局查封,雷震入狱,聂华苓丢了工作,家门口还有特务日夜徘徊,那段日子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恐惧、贫穷、孤独,像一张网把她死死困住,唯一的出口就是写作,长篇小说《失去的金铃子》就是在那段黑暗里写出来的。

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女儿不是没能力,是被一段错误的婚姻捆住了手脚,所以临死前,她要用尽最后一口气,推女儿一把。

母亲下葬后,聂华苓终于下定决心:这婚得离,其实就在那一年,她已经认识了美国诗人保罗·安格尔,酒会上的一面之缘,保罗对这个沉默却眼神有光的中国女人印象深刻,他读过她的小说,说"猎狗闻得出肉骨头,我闻得出才华",之后他几乎天天写信,展开热烈的追求。

但聂华苓一直没答应,不是不心动是不敢,前一段婚姻的伤太深,她怕再摔一次,是母亲的遗言给了她勇气,老人用自己一辈子的教训告诉女儿:人生苦短,没必要在错的人身上耗到死。及时止损不是薄情,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1964年,聂华苓接受保罗的邀请,带着两个女儿前往美国爱荷华,1965年她正式和王正路离婚,1971年46岁的聂华苓和63岁的保罗步入婚姻殿堂。

这一次,聂华苓终于找对了人,更重要的是,这段婚姻没有让她变成依附于男人的藤蔓,反而让她的才华彻底绽放,1967年聂华苓和保罗一起创办了举世闻名的"国际写作计划",冷战年代,他们在爱荷华河边建起一座文学的避风港,邀请全世界的作家来这里安心写作、自由交流。

没钱就自己掏腰包,没人支持就四处募捐,半个多世纪里,这个计划接待了来自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400多位作家,丁玲、艾青、萧乾、王蒙、汪曾祺、莫言、苏童……一百多位中国作家从这里走向世界。

1979年,聂华苓还办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中国周末",她把隔绝三十年的大陆和台湾作家请到一起,面对面坐下来谈文学,那天她开场白只有一句:"我们都是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