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时由于和孩子父亲性格不合，准备打了孩子离婚，第二天约了手术，结果头一天晚上梦见一个小男孩一直在喊妈妈

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就要去医院做手术，结束这段维持了不到两年的婚姻，也结束肚子里那个刚满三个月的小生命。

那天下午，我特意去吃了顿火锅，麻辣锅底，平时他总拦着不让吃，说对孩子不好。我当时想，反正明天就没了，吃顿好的怎么了。晚上回家收拾东西，把结婚照从墙上取下来，相框背面落了层灰。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完全没看进去。手机响了两次，是他发的消息，问我在哪，我没回。

十一点多上床睡觉，心里出奇地平静。可能是该哭的都哭完了，该吵的也吵完了。我们俩性格太像，都倔，谁都不肯先低头。从最开始为装修风格吵架，到后来为他应酬晚归吵架，再后来为产检他没陪着吵架。吵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他说“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说“那就别过了”。第二天就去医院约了手术，护士问我确定吗，我说确定。

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过电影。想起刚认识那会儿，他站在公司楼下等我下班，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看见我就笑。想起求婚那天其实挺简陋的，就在家里，他煮了一桌子菜，吃完饭突然掏出个戒指盒，手都在抖。也想起后来那些冷战的日子，一个房间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像隔了条河。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然后我就看见他了，梦里特别清楚，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件蓝色的小背心，圆脸，眼睛特别大。他站在一片白光里，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就他一个人。他看着我，也不怕生，张嘴就喊“妈妈”。

一声接一声，“妈妈，妈妈”，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音。我蹲下来看着他，他伸手够我的手指头，小小的手攥住我一根食指，温热的，特别真实。梦里我完全没觉得不对劲，就像这个孩子本来就该在那儿。他仰着头冲我笑，露出几颗小牙，说“妈妈别不要我”。

我一下就醒了。凌晨三点多，窗外天还黑着，我摸到自己满脸都是眼泪。手放在肚子上，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就是觉得那儿有东西在动，轻轻的，像小鱼吐了个泡泡。

我开灯坐起来，喝了杯水，手还在抖。

那一刻我突然在想，我这到底是在跟谁赌气？跟他？还是跟我自己？我们俩性格不合这件事，是认识三个月就知道的，不是今天才发现的。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互补，现在过不下去了就说性格不合，说白了就是都懒得多花心思了。我是不是太轻易就把“放弃”这个选项摆出来了？遇到点事儿就觉得过不下去了，打了孩子离了婚，好像一了百了了，可我有没有想过，那个小孩儿，他是真真实实存在于我肚子里的啊。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给他打了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接了，声音哑哑的，明显也是一夜没怎么睡。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再试试吧”。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我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说“你在家别动，我现在过来”。

后来孩子出生了，男孩，六斤八两。护士抱过来放到我胸口的时候，他哇哇哭着，小手攥成拳头挥来挥去。我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突然想起来那个梦，那双攥着我手指的温热的小手。他爸在旁边抹眼泪，笨手笨脚地想抱又不敢抱，最后还是我教他怎么托着孩子的头。

现在孩子四岁了，前两天他翻我手机相册，看见一张结婚照，问我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说这是你还没来咱家的时候。他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当时在哪儿呢？他爸在旁边接话说你在天上挑妈妈呢。他信了，特别认真地跟我说，那我肯定挑了好久，才挑到你。

我不知道那个梦到底是孩子在给我传递什么信号，还是我自己的潜意识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但我知道的是，那天早上的决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是理性决策，把利弊得失一条条列清楚，好像算明白了就能过好这一生。可人活一辈子，哪有那么多账能算清。心里那点舍不得，那点疼，那点半夜惊醒时流的眼泪，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合拍的两个人。那些看起来性格合适、从来不吵架的，不过是有人一直在忍着、让着，或者压根儿就没那么在乎。真正的在乎是什么？是明明气得要死，第二天早上还是会问你想吃什么。是吵得最凶的时候，你出门摔了门，他过了十分钟又追出来，怕你没带钥匙。

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那个梦教会我的事，就是别轻易替别人做决定，哪怕那个人还没出生。他喊我一声妈妈，我就得对得起这声妈妈。

现在每次我儿子抱着我脖子说妈妈我最喜欢你了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晚上的梦。有时候人生就缺这么一次回头，缺这么一声喊。幸好，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