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极少在社交平台发声、连老友离世都常沉默以对的他,破例更新了动态,写下杜甫《饮中八仙歌》的两句:“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末尾一句“影帝谢贤,一路好走”,短短22个字,道尽了跨越二十多年的知遇之恩。
没人比周星驰更清楚,这句“影帝”背后藏着怎样一份雪中送炭的情义。时间倒回2000年,那是周星驰事业的至暗时刻。《大话西游》票房失利让他背了一身债,与旧公司的矛盾又引发港圈资本集体孤立,找投资没人理、请演员没人敢接,筹拍《少林足球》时整部戏预算被压缩到只剩1000万港币,剧组随时可能停摆。
可即便穷到这个地步,周星驰心里的反派“强雄”,也只认谢贤一个人。他咬着牙从紧巴巴的预算里挤出100万港币片酬登门邀约,占了全片十分之一的制作费。没想到谢贤两次都婉拒了。倒不是嫌钱少,而是剧本里有一段强雄踩吴孟达头擦鞋的戏份,他觉得折辱同行尊严,不愿接演。
直到第三次登门,周星驰带了长相酷似李小龙的陈国坤,给谢贤看了片中致敬李小龙的武打片段。谢贤与李小龙是相交半生的挚友,当年李小龙回港发展第一个拜访的就是他。看着银幕上熟悉的身影,谢贤沉默良久,当场拍板出演,并且主动提出,一分钱片酬都不要。
谢贤说:“李小龙是我的朋友,这笔钱我不能收。”这哪里是省了100万片酬这么简单。谢贤是谁?是粤语片时代的顶流,是港圈辈分最高的“四哥”,他的公开力挺,直接打破了行业对周星驰的封锁。原本观望的投资方松了口,避嫌的演员也敢接戏了,濒临停摆的剧组硬生生被盘活。
拍摄期间谢贤也从无前辈架子,那场踩头擦鞋的戏,他反复和吴孟达沟通分寸,拍了十几条才过;剧组资金紧张,他从不提特殊要求,盒饭和群演一起吃,收工自己开车回家。有人问他一把年纪何必这么拼,他只说:“后辈认真做事,能帮就帮一把。”
后来《少林足球》狂揽七项金像奖,打破香港华语片票房纪录,周星驰彻底重回巅峰。可他从来没忘过这份恩情,公开场合提起谢贤,永远尊称一声“四哥”,说没有他就没有这部戏。
二十多年过去,吴孟达走了,谢贤也走了,当年在片场互相扶持的人,如今只剩星爷一人。他素来不善言辞,从不说场面话,却把这份仗义记了一辈子。那句“皎如玉树临风前”,写的不是89岁离世的老人,是他心里永远潇洒、永远仗义的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