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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前,从全州招抚前线返回牙山的聂士成,向叶志超报告东学党之乱已基本平定,并

甲午战争前,从全州招抚前线返回牙山的聂士成,向叶志超报告东学党之乱已基本平定,并基于日军不断增兵,在朝兵力已经远超清军的现实提出一项关键建议:趁匪乱已平、日军尚无开战借口之际,立刻派轮船将清军接运回国,免启衅端。
聂士成的考量绝非怯战,而是一套完整的"避实就虚"战略。他认为清军入朝本为平乱,而非与日本争雄;如今日军水陆大军压境、蓄谋已久,清军敌众我寡,地利人和尽失,此时正面交战正中对方下怀。不如主动班师,一则不给日本留下挑衅借口,二则请英、俄等西方列强出面调停曲直,三则将北洋海陆各军调集至奉天、北洋边境整备,待秋凉之后陆军出九连城直趋平壤拊敌之背,海军大队封锁仁川扼其咽喉,届时日军劳师远征、将骄卒惰,反而可以一鼓破之。
这是典型的积极战略退却:先退一步,把开战的道义包袱甩给日本,同时为自己争取整军备战的时间。从当时局势看,这几乎是清军唯一能扭转被动局面的可行之策。
如果这个建议被采纳,甲午战争的走向很可能大为不同。外交层面,日本原本就是以"共同平叛"为借口出兵的,清军一撤,日军继续大规模屯兵便失去了名义上的合法性。当时日本驻朝公使大鸟圭介已致电国内,认为朝鲜局势平稳,再派过多军队"在外交上实非得计";外务大臣陆奥宗光也承认,若无适当借口,双方难以开战,只能靠外交策略制造事端。清军主动后撤,等于釜底抽薪,日本要再找开战由头必然困难重重。
军事层面上,这可以避免过早暴露清军的真实战力。历史上日本尽管通过情报工作,完成了对清军编制、装备、训练水平的详细评估,认为清军不是日军的对手。但是没有实战检验的话,日本依然会对清军庞大的体量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扩大战事。这样即使日本冒着外交风险依然决定挑起战争,规模和烈度也会大打折扣,战争规模和烈度很可能受到限制,日本未必敢于贸然将战火直接烧到中国本土,这样清政府不至于一败涂地,赔款割地的条款更无从谈起。
然而历史没有如果。聂士成7月14日、15日两度力请班师,叶志超却犹豫不决,于‌7月18日以"上策派大军、中策撤兵、下策坐守"的三策方案上报李鸿章。也许是担心贸然提出撤军会引发朝堂非议,也许是还寄望于列强调停,李鸿章次日复电“和议未定,暂静守勿动”,让叶志超、聂士成按兵不动,错过了清军战略退却的最佳窗口。
当然,即便牙山撤军成功,也只能延缓战争爆发、控制冲突规模,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日本的大陆政策蓄谋已久,扩张野心不会因一次外交被动就偃旗息鼓;而清朝政治腐败、军备废弛、派系倾轧的病灶也不会因一场战略退却就自行痊愈。这种避战保局本质上仍是苟安之计,只是让清政府不至于立刻暴露虚弱本质,为自己多争取几年缓冲时间。待到下一次危机来临,制度性的衰败终究还是会在列强的步步紧逼下暴露无遗。聂士成的建议可以救一时,却救不了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