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厚者流芳，财聚者人散——德财之辨》

地势坤兮厚德载，天道行兮善者昌。
财如水兮德如岸，岸固则水不妄淌。
根深者枝自茂，本立者道自彰。
世人逐末忘其本，何异瞽者觅日光？


世有谈财者，必曰利禄；世有论德者，必曰虚玄。然观古今兴替、人事浮沉，乃知财德之辨，实为人生第一要义。

德厚者，如坤舆载物，广纳群生；心善者，若春阳润物，普济万物。时运有蹇，困厄难侵；德行既聚，祥瑞自临。人有德而后聚财，非财至而后修德。

德为财之根本，财为德之华实，根深则叶茂，本朽则枝倾。

一、德者本也，财者末也——立本而后末自从

尝读《大学》，至“德者本也，财者末也”一句，未尝不抚卷而叹。孔颖达疏之曰：“德能致财，财由德有”，其言简而意赅，其理明而义深。夫本者，树之根也；末者，树之枝也。根深则风雨不能摇，本固则雷霆不能折。世人舍本逐末，犹植朽根而求繁枝，岂可得乎？

昔者范蠡三徙，成名天下，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散财有德，而以财发身。其德足以载其财，其财足以彰其德，故能屡散屡聚，终成陶朱之业。

今之君子，当知德者众务之所从出，财者有德之所自致。未有德薄而财厚能久者，亦未有德厚而财匮终身者。观三代以上，圣王以德配天，故能垂拱而治；春秋以降，诸侯以力相争，终致礼崩乐坏。得失之鉴，岂不昭然？

二、厚德载物——量有多大，财有多厚

《易》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坤之为德，博厚而载物，含弘而光大。人之德性，亦当如是。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弱而任重，鲜不及矣。今有人焉，一朝暴富，辄骄纵凌人，挥霍无度，不旋踵而财尽人散者，何也？德不足以载其财也。

譬若舟行江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财者水也，德者舟也。舟固则虽风波而不倾，舟朽则虽平流而自沉。故曰：以德驭财，则财为福源；以财乱德，则财为祸根。

昔石崇斗富，金谷园中珠玉满堂，然德不配位，终不免绿珠坠楼、身首异处之祸。而疏广、疏受，散金与乡党宗族，不遗子孙以财货，反令清白之风流传百世。孰得孰失，观者自明。

三、积善余庆——善为福基，德为寿本

《易·坤卦·文言》又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非虚语也。善者，德之发用也；庆者，财之应验也。善积则德厚，德厚则财聚，财聚则庆余，如环之无端，如水之就下。

观今之世，有汲汲于货利而刻薄寡恩者，虽一时得意，终不免子孙凋零、门庭冷落；有孜孜于仁义而乐善好施者，虽一时困顿，终能家道中兴、福泽绵长。此非天命之偏私，乃人事之自取也。

故《大学》曰：“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聚者未必真得，散者未必真失。以财发身者，身修而财自至；以身发财者，财聚而身先危。此中机括，不可不察。

（结语）

嗟乎！财之为物，养人之身，亦能丧人之志；德之为质，成人之美，亦能化人之俗。世人但见黄金耀眼、白玉生辉，而不知德行乃真正之珍宝，历劫不磨、亘古常新。

愿吾侪处世，本末不乱，先后不迷，修其德以俟其财，厚其基以固其本。则虽处贫贱而不忧，虽居富贵而不淫，俯仰无愧于天地，行藏有光于日月，斯为善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