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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被投诉的“流浪汉”,他叫韦思浩,毕业于浙江大学,1999年退休后化名“魏丁兆

杭州被投诉的“流浪汉”,他叫韦思浩,毕业于浙江大学,1999年退休后化名“魏丁兆”,把每月5600元退休金和拾荒所得,都捐给了贫困山区,用来帮助孩子们完成学业。那时,他的几个子女早已成家立业,无需他继续补贴,他便把余生的善意,留给了更多陌生人。


2008年9月,杭州图书馆新馆开始向所有人免费开放,乞讨者、拾荒者和衣着破旧的市民,也可以像其他读者一样走进阅览室,只需遵守同一条要求:把手洗干净。


有人因此找到时任馆长褚树青投诉,认为这些人的出现影响了阅读环境,得到的回答却很明确:“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但您有权选择离开。”


多年以后,人们才知道,经常背着装有塑料瓶和废纸的袋子,进入图书馆的老人中,有一位名叫韦思浩。


他每次来到馆里,都会先去洗手,把指缝和手掌清理干净,再坐下来翻阅报纸和书籍,废品袋被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边,他宁愿自己显得狼狈,也不愿让手上的污渍留在书页上。


2014年11月26日,韦思浩在杭州图书馆读书的画面经媒体报道后,引发广泛关注,那时,许多人只把他当成一名爱读书的“拾荒老人”,很少有人知道,他退休前曾是一名中学一级教师。


更没人想到,他看似清贫的生活背后,还藏着一个坚持了20多年的秘密。


韦思浩早年曾就读于原杭州大学中文系,后来因为家庭和时代原因中断学业,但他始终没有放下书本。


上世纪80年代,他参与过《汉语大词典》杭州大学编写组的工作,之后又辗转从事教育。


1991年,他调回杭州继续任教,直到1999年从杭州朝阳中学退休,这所学校后来更名为杭州夏衍中学。


退休后的韦思浩每月有5600多元退休金,名下也有一套80多平方米的住房,生活本可以过得安稳一些。


可那套房子一直保持着交付时的毛坯状态,墙面没有装修,屋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睡觉用的只是简单的木板床。


他对自己的生活要求压得很低,却把大量收入和拾荒所得,悄悄送给了家庭困难的学生。


留下的捐助凭证中,时间较早的一张开具于1994年,金额为360元,此后,他通过希望工程等渠道不断资助学生,早年的捐款一次只有几百元,后来逐渐增加到数千元。


所有汇款单、助学卡和来往信件上,都没有出现“韦思浩”三个字,他一直使用“魏丁兆”这个化名。


受助学生会把成绩和近况写进信里,告诉这位素未谋面的资助人,自己最近考了多少分,家里的日子有没有好转。


韦思浩不仅寄钱,也一直关心孩子们的学习,只是从不透露真实身份。他没有把善意变成一场需要别人围观的表演,甚至连三个女儿都不知道,父亲为何有退休金却仍然活得如此节省。


2015年11月18日,韦思浩过马路时被一辆出租车撞倒,经过近一个月抢救,他于2015年12月13日去世。


女儿们整理遗物时,才翻出一摞已经泛黄的助学凭证、学生来信和捐款证书,也是在那个时候,她们才真正明白,父亲多年来拾荒、省钱和拒绝装修房子的原因。


遗物中还有一张填写过的遗体捐献登记表,说明他早就认真考虑过在生命结束后继续帮助他人。


不过,他去世后并没有出现“捐出器官、骨灰撒入江中”的情节,骨灰最终被送回浙江东阳安葬,这个结局没有传奇式的渲染,却更接近他的性格:活着时不愿声张,离开后也只求安静。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韦思浩从来不是一个只能用“拾荒老人”概括的人,他做过教师,参与过辞书编写,到了晚年依旧保持阅读和学习的习惯。


他捡走的是街边没人要的瓶瓶罐罐,留下的却是一种很难用金钱衡量的东西:对知识的尊重,以及一个教育者对陌生孩子近乎本能的牵挂。


外表当然可以提供信息,却从来不足以判定一个人的全部,衣服破旧,不等于没有尊严;背着废品袋,也不意味着精神贫乏。


有人坐在明亮的阅览室里,却只看见别人身上的污渍,韦思浩站在城市角落里,看到的却是那些因贫困可能失去读书机会的孩子。


2018年1月23日,韦思浩的铜像在杭州图书馆揭幕,并被永久陈列,铜像中的老人依旧低着头,安静地捧着书,没有被塑造成高高在上的英雄。


他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只是这一次,人们终于知道,那个曾经洗净双手才敢翻书的老人,究竟把怎样的一生藏在了破旧衣衫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