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毅赋》
尘寰多险阻,君子贵刚坚。
柔懦难成事,笃行可破玄。
古圣皆磨砺,今贤亦勉旃。
但存天地气,何惧风霜煎。
夫天地之成物也,必历寒暑之侵、风雨之摧,而后华实乃就;君子之立身也,必经困厄之磨、毁誉之扰,而后德业始彰。
尝观世之庸常辈,多耽柔懦之习,畏难苟安,随波逐流,终老牖下而无一事可称;而古之卓荦士,每抱刚毅之姿,逆水行舟,披荆斩棘,历尽艰危而千秋名不朽。
岂非刚健方能致远,笃行始可破迷津者乎?
一、天行有常,君子效之
《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道之运也,日升月落,四时代序,刚健而不息;人道之修也,进德修业,励志图强,亦当如是。
昔者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此数子者,皆身处困阨而志不挫,身遭摧折而气愈刚。
何也?盖其胸中自有天地,目中自有千秋,不以一时之得失易平生之志向也。
二、人情冷暖,唯志可恃
世事如棋,纵横多变;人情似水,冷暖难常。
观勾践之卧薪尝胆,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仰胆,饮食亦尝,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雪会稽之耻;察司马迁之忍辱著史,就极刑而无愠色,肠一日而九回,然卒成《史记》之煌煌巨著,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向使二子稍存柔懦之心,偶萌退避之念,则勾践终为吴囚,史公永埋黄土,岂有后日之勋业哉?
故曰:唯凭内志笃定,方可抵御风霜。
三、刚柔相济,过犹不及
然刚非刚愎之谓,毅非固执之称。
孔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刚者,强劲而不挠;毅者,坚忍而不馁。木者,质朴而无华;讷者,迟钝而不佞。四者兼备,方为近仁之资。
昔曾子有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弘则其量广,毅则其守固。量广故能容物,守固故能持志。非弘不能胜其重,非毅无以致其远。
又《易》云:“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刚健者,其力也;笃实者,其行也。有力而不行,犹弓满而不发;行而不笃,犹凿井而不及泉。必也刚以立本,健以行远,笃以务实,实以生辉,然后德业可新,生命可光。
然过刚则折,过柔则废,君子之道,贵在中和。
四、今之世风,尤需刚骨
今之世也,物欲横流,浮华满目。人竞逐于名利之场,心多溺于声色之好。
见难则退者众,遇挫则靡者多。或托言佛系以自宽,或假手躺平以自慰。殊不知天地生人,赋以至刚至健之气;圣贤立教,垂以自强不息之训。岂可自甘卑下,虚度此生?
且观古之成大业者,孰非从艰难困苦中磨砺而出?苏轼一生,宦海沉浮,被贬三十年,而能吟啸徐行,留下华章无数;王阳明龙场悟道,身处蛮荒瘴疠之地,而能洞明心性,开一代学风。此皆刚毅之所致也。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世之欲有为者,可不以此自勉乎?
(结语)
善心固宜常存,过柔必生弊患。刚健方能致远,笃行始破迷津。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愿吾辈皆能效天行健,以刚毅为舟楫,以笃行为帆樯,横渡沧海,直济云霓。
如此,则不枉此生,不负所学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