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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骨头》:没有烂俗和解,都是深刻告别很有意思,魏明珍不说你要记得我,要来看我

《野狗骨头》:没有烂俗和解,都是深刻告别

很有意思,魏明珍不说你要记得我,要来看我,她转账也不说毕生所余都留给你,她只说要给我烧纸钱。对女儿愧疚和牵挂交织,最后不敢奢求被怀念,甚至不堪点破挂念,只敢说纸钱。

野狗骨头 听闻苗靖请假,魏明珍着急让她回去上班,她想说的,其实也是“尽管我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但不愿耽误你寻常的半天工作”,只是魏明珍习惯了用钱替代爱的话术,山穷水尽时更说不出口“只要你好”。她说“女人要是没钱,就什么都没了”,她一直试图找男人当长期饭票、当踏板、当抓钱的耙子,她真正想夸的是女儿你很独立很好,但她同样说不出口。深夜病痛难熬,她始终背身对着苗靖,那是她不愿拖累孩子的体贴、也是不肯露出狼狈的骄傲。尽管她的下注往往落败收场,但她的“我本位”“女本位”依旧很清晰。

和苗靖最后的拥抱,魏明珍脱去病号服,涂上口红,拍着粉底,她要穿回她的都市丽人模样。她见不惯寡淡的黑白,她永远想要艳丽的大红,连告别也是。整部剧中,魏明珍很少在家洗手做羹汤的造型,她总是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忙着她或好或坏的生意或是应酬,从这个角度说,她是一个“去家宅”化的女性。一方面,这是走出后厨的一大步,另一方面,这也是疏远女儿的一把刀。

如果我们的女性叙事,只夸奖职场上大杀四方的女强人,未尝不是一种优绩主义的阉割;如果只夸奖小巷贤淑的人妻,又未尝不是刻板的停顿。那些走出家门、闯入男人的利益世界,最后头破血流、一身病痛的“失败”的女性,同样值得写。她们一样是出走之后的娜拉,没有光环没有胜利大结局,但是非功过恩怨得失同样立体、同样值得说。

所以很高兴国产剧能有魏明珍这样的角色,无法被驯化的、安稳生活之外的“野心家”。她没法被套进好女人坏女人、好妈妈坏妈妈的单一壳子里,她是写满追求和遗憾的她自己。她很不安分,似乎永远在追求一种高潮华彩段落,没有踏实的停顿,热烈是她、狼狈是她,心疼挂怀女儿是她、辜负连累女儿也是她。她总让我想起“生活在别处”,想起“她比烟花寂寞”,活在传统女性秩序框架之外,不安定、漂泊、热烈向往看不见的明天,像抓不住的一把火,留不住的一阵风。一个不合时宜的“吉普赛”式角色。

也很高兴国产剧能有苗靖和魏明珍这样的母女关系,亲厚、别离、抛弃?三两句说不清楚,同样不能被套进“好或坏”这样黑白切的模型内。当她的女儿,苗靖天然就是“受害者”。数次被遗弃,被牵连,独自在凄风冷雨中长大,从她的视角看去,魏明珍当然是失责的不在场。她缺席了苗靖一生中,无数重要时刻。但从魏明珍自己的角度看,她一直奋力活她自己的在场感。方法不对、能力不够、时运不足、结果不佳,但她始终扑腾着她的热烈和向往。她把她自己不成功不完美的人生,排在了母职前面。她拒绝了旧框架,却找不到对的新出口,愿景和能力不对等,追求和路径不匹配,可漂向远方头破血流的一生,也依旧是一种英勇的不回乡的反向奥德赛。

苗靖推着魏明珍轮椅,陪她最后一次看了外面的世界,魏明珍眼里都是留恋,但半个字也未说出口。这一次,彻底告别之后,她终于是永不褪色的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