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酒桥南,客行不共清明到。杜鹃啼老,只有茶蘼好。往日旗亭,事去都忘了。山花笑,此时情调,分付提壶鸟。 这是陈洵词作《点绛唇——市楼同菶吾》。一代词宗陈洵终于在1929年得解思乡之苦,清明后回到离别多年的家乡潮连,跟他昔日少年好友区菶吾饮酒话旧于巷头市。这时陈洵已获聘为中山大学教授,虽已五十多岁晚年成名,但毕竟除了有丰厚的薪金使之生活不再窘迫外,名气也日渐声隆,也该回故里了,随了真的想念家乡外,也应有“荣归故里”之感吧! 词中 “沽酒桥南”指的就是当年潮连最繁华的巷头市,市北有富溪桥,也即潮连旧八景之“富桥望月”。过了桥就是区菶吾的家所在地富冈村,地理上巷头市位于桥的南边。当时巷头市有不少酒馆饭店,其中有些酒馆较优雅,墙上挂有空白牌匾,供本地文人题字吟诗,每星期更换。这些酒馆发生过轰动潮连的事,就是区菶吾挖苦医生区乙黎“三指溅先生”一事。这时的陈洵已名重大江南北,境况不再那么困顿。他好友区菶吾自少家境优渥,是官二代举人出身,自小在京与当官的父亲一起,见多识广,回乡后较活跃。民国新会名校德馨学校,他就是主要发起人之一。 陈洵与区菶吾是少年时的朋友,从陈洵现存资料中,他回家乡也只见过区菶吾一人,也没如有如不少文章说他“跟叔公陈昭常借《宋四家词》”这么好的关系?却没见他提到去昭常在巷头市(他跟菶吾聚会的巷头市)的家里探望拜访一下,实在于礼不合? 无论怎样,这首《点绛唇》写得情真意切,词中“旗亭”指的应不是文学上文人“聚会”的地方,而是潮连坦边与陈洵出生地芝山村交界的地方,应该是某建筑名称而标注于民国乡中地图。大概意指他与菶吾少年时,常一齐在这里游玩而留下美好的回忆吧!
我们不妨看陈洵写回乡的另一佳作,《南乡子.己巳三月,自郡城归乡,过区菶吾西园话旧》:不用问田园。十载归来故旧欢。一笑从知春有意,篱边。三两余花向我妍。哀乐信无端。但觉吾心此处安。谁分去来乡国事,凄然。曾是承平两少年。 这首词中的“谁分去来乡国事,凄然,曾是盛平两少年。”这是陈询颇为出色的名句。另一为人称赏的是“不用问田园,十载归来故旧欢”这句了。 1929年作者自广州归潮连家乡。在富冈村好友区菶吾西园的宅院相聚后而写下此名作。区氏也是潮连有名的藏书家。《潮连乡志》形容“西园图书森列”。 陈洵此南乡子词描写久别重逢家乡时的悲欢心情,真挚动人,极有情味。上片写老大还乡,他与昔日少年好友欢聚之乐。下边写俯仰今昔的心情。当年作者与区达名均为少年,家乡尚是盛平之世,而今重见,则世事若非,不禁为之凄然。
按:传陈洵在1900年向“叔父”陈昭常借《宋四家词选》才开始学词,我总觉不可能,一是陈洵父是商人,这年他应在江西某家塾教书,1900年陈昭常随使团去英国,坐船都要一、两个月,来回起码半年,昭常这年应在北京与大人官员们相拟赴欧洲的事儿。 陈昭常并不是陈洵叔父,只相差三几年,陈洵芝山村人,昭常巷头人,陈昭常不知是富几代的人了,两人一点亲缘关系都没有,唯一有的是同乡同姓而已,但不同村不同始祖,且昭常家数代是富豪权贵之家,陈洵家不但是另一个村的人,且最多算小康之家,根本与昭常家不在一个阶层的人,加上不同村又不是亲戚关系,重点是陈洵1900年在去昭常家借书,在时间上就不吻合。另外两人现存下来资料中,提到不少人,唯独双互都没提到过对方,不合常理。 这次陈洵回乡,就在巷头市与区菶吾在酒馆聚会,昭常祖宅就在巷头市,也没见提到陈洵礼貌性拜访一下,不合常理。故我认为,陈洵向昭常借书,只是有好事者借陈昭常的大名硬让两人扯上关系而已,陈洵名声也够大的,没必要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