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皮定均看上了女干部张烽,就让县长去说媒,张烽听说了县长的来意后,拒绝道:“他条件很好,但我不想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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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皮定钧刚当上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司令员,带着队伍在涉县周边打游击。
八月里的一天,他在一个院子里跟县长郑晶华商量事情,门一推开,进来一个姑娘。
这姑娘个子不高不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扎着皮带,头发剪得齐耳短。
她进屋以后也没多看,径直走到郑晶华面前,摊开材料开始说工作,妇救会最近筹了多少粮食,组织了多少妇女给前线缝军装。
说完以后把材料一合,转身就走了,前后没超过十分钟。
皮定钧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眼睛一直跟着这个姑娘转,等她走了以后,他还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郑晶华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开口就问刚才那姑娘是谁。
郑晶华告诉他,那姑娘叫张烽,是本县妇救会主任,18岁,1938年入党,干活利索,在群众里威信很高。
皮定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郑晶华说,他想娶这个姑娘。
郑晶华吃了一惊,但答应帮他去问问,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张烽听完郑晶华的来意,只说了一句现在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郑晶华又劝了几句,张烽被她磨得不耐烦了,直接回了一句,你觉得他那么好,你嫁给他算了。
皮定钧听完以后没生气,只是点了点头,说人家不愿意就算了,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皮定钧13岁参加农会,15岁跟着红军走了,跟他一起出来参加革命的同村人有14个,打到后来就剩他一个活着的。
二十多年的枪林弹雨里滚过来,心肠磨硬了,但在感情这事上,他确实是个新手。
1942年冬天,太行山反扫荡刚结束,刘伯承把徐子荣叫到师部,让他去五分区当政委。
临别时特意交代了一件事:皮定钧的个人问题,你多上上心。
徐子荣到分区报到后找皮定钧聊天,皮定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涉县那个张烽。
徐子荣开始想办法,他先找了张烽的领导刘湘屏去探口风,张烽直接说不嫁军人。
徐子荣又换了路子,去找张烽的家里人。
张烽的姐姐在根据地工作,对皮定钧印象不错,拉着父母一起做张烽的工作。
一家人轮番上阵,张烽走到哪儿都躲不开这个话题。
皮定钧这边也没闲着,他开始给张烽写信,信里不谈感情,就说工作上的事。
他的文化水平不高,信里错别字不少,但写得实实在在。
张烽起初不回信,后来架不住他一封接一封地写,礼貌性地回了一封,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这么通上了信。
有一天,张烽收到皮定钧的信,看完以后又退了回去,皮定钧拿到退回的信,心里凉了半截。
但他打开信封一看,发现信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张烽把他信里所有的错别字都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上正确的字。
皮定钧拿着那封信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他知道,这事有门了。
1943年6月底,皮定钧和张烽在涉县结了婚,但在婚后的第三天,张烽就接到任务下乡征粮去了。
1946年,国民党几十万大军把中原军区团团围住,皮定钧的一旅被留下来打掩护,要用几千人拖住敌人。
所有人都知道,掩护任务说白了就是当替死鬼。
皮定钧在出发前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怀了孕的张烽,他找来几个最信任的警卫员,让他们护送张烽化妆突围。
临走的时候,他握了握她的手,说了一句,一定要活下去。
张烽在路上被特务认出来了,特务在后面大喊那个大肚子的就是皮定钧的老婆。
幸好同行的孟松涛反应快,拉着她钻进路边的草丛,躲了一整夜才逃过搜捕。
皮定钧带着一旅7000人在30万敌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创造了中原突围的奇迹。
等他见到张烽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建国后,皮定钧被授予中将军衔,但在家里,他还是那个被张烽管得服服帖帖的丈夫。
家里的钱怎么花、孩子怎么教育,全是张烽说了算。
皮定钧有时候开会回来晚了,张烽就在那儿念叨他,他也不还嘴,就站在那儿嘿嘿笑。
1976年7月,皮定钧在福建指挥军事演习,乘坐的直升机在漳浦县灶山上空失事坠毁,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消息传到家里,张烽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弹,她没有哭出声来,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墙上皮定钧穿着军装的照片。
后来在葬礼上,张烽坚持要亲手给丈夫盖上旗帜,她的手一直很稳,一滴眼泪都没掉。
等到人都走光了,她关上房门,抱着皮定钧那件旧军装,哭得嗓子都哑了。
从1943年结婚到1976年永别,33年的婚姻,聚少离多,张烽一个人又活了33年,直到2009年去世。
那个当年说“不嫁军人”的姑娘,最终还是嫁给了一个军人,然后用一辈子去怀念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