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南下赴西安(8)从凉都掉进了火炉。从阿尔山出来那天,冲锋衣拉链还拉着。呼伦贝尔的夏天,低温不到十度,夜里得盖厚被子。一路往南,温度开始往上蹿。到了陕北三十一二度,西安三十七八度。车门一开,热浪糊了满脸,呼吸都带着烫。脚踩在柏油路上,鞋底发软。买瓶冰水,没走两条街就温了。草原上那种通透的凉风,像上辈子的事。
西安的热跟陕北不一样。陕北好歹干烤,还有风。关中盆地像口锅,四面挡着,渭河水汽蒸上来,又闷又煮。城墙根底下没一丝风,树荫里也不凉快,只是晒不着而已。
在草原穿短袖都嫌冷的胳膊,到了西安恨不得脱层皮。从不到十度到近四十度,两千多公里,像从冰箱搬进了蒸锅。草原上最后那阵凉风还在记忆里头。到了西安,只剩城墙上那面旗子有气无力耷拉着,跟我一样。正如诗云:
草原余凉犹在袖,长安热浪已封城。
千里南归温差烈,一夜从秋入蒸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