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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宗元丰五年,王安石变法已经基本结束,蔡确因为在变法中的优秀表现,被神宗任命为

宋神宗元丰五年,王安石变法已经基本结束,蔡确因为在变法中的优秀表现,被神宗任命为了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这个级别就相当于是宰相了。到神宗晚年,蔡确的职务又一步提升,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这个不是普通的升官,它是北宋元丰改制之后的首相名分。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就是首席宰相,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是次相 。蔡确从次相爬到首相,看起来是顺风顺水,可这条路的尽头,等着他的是北宋开国以来最惨的一场政治清算。

元丰八年三月,神宗驾崩,十岁的哲宗即位,祖母宣仁太后(也就是高太后)垂帘听政。神宗一咽气,蔡确的政治靠山就没了。

按惯例他兼任"山陵使"料理神宗丧事,葬礼一结束回到朝堂,弹劾的奏章就跟冰雹似的砸下来——侍御史刘挚揪住他在守灵期间没按规定入宿宫中这件事,说他"慢废典礼,有不恭之心" 。

高太后本来就恨变法派,司马光、吕公著这些旧党老臣一召回朝,蔡确就成了靶子上的红心。元祐元年闰二月,他被罢免左相,改任观文殿学士、知陈州,彻底踢出中枢 。

次相韩缜也被换成了旧党领袖,章惇被踢出枢密院,韩缜罢相,吕公著进右相——短短一年多时间,变法派在朝堂上被连根拔起 。

蔡确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深渊。元祐二年,他弟弟蔡硕因为招权纳贿被查,他被牵连削职,从陈州一路贬到安州(今湖北安陆),后来又改徙邓州 。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到偏远地方的小官,落差之大,换了谁都得憋一肚子火。

元祐四年,蔡确在安州游车盖亭,山清水秀,触景生情,一口气写了十首绝句,总名《夏日登车盖亭》。其中一首是:"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

还有一首咏史:"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上元间。钓台芜没知何处,叹息思公俯碧湾。"

这首诗落在知汉阳军吴处厚手里,
吴处厚和蔡确有旧怨。早年他曾跟蔡确学过作赋,后来想求蔡确提拔,蔡确没搭理他;再后来他又因为处理舒亶的案件惹怒了蔡确,两人从此结仇 。

这回蔡确的诗稿到了他手上,他如获至宝,逐字逐句"解码",写成一份长长的奏章递给高太后和哲宗。他的"解读"是这样的:"睡起莞然成独笑"——现在是朝廷清明的时候,你笑什么?分明是心怀怨望;"如带溪流何足道,沉沉沧海会扬尘"——这是咒太皇太后掌权不久。

最致命的是那首咏郝甑山的——郝甑山是唐代名臣郝处俊,唐高宗曾想传位给武则天,郝处俊力谏阻止。吴处厚说,蔡确这是在借古讽今,用武则天影射高太后,暗示她有"垂帘称制"的野心。

这套解读放在元祐四年的朝堂上是致命的。梁焘、刘安世这些旧党言官立刻跟进弹劾,一口咬定蔡确"包藏祸心,怨谤君亲" 。高太后本来就看蔡确不顺眼,这下彻底炸了。

这一炸,直接把蔡确炸去了岭南。高太后在朝会上当众宣布:"蔡确可英州别驾,新州安置。"满朝文武都倒吸一口凉气——新州就是今天的广东新兴,在北宋那是烟瘴未开、十去九不回的绝地。

上一位被贬到这种地方的宰相,还是真宗朝的寇准,距离现在已经八十年 。这下旧党自己人都慌了。宰相范纯仁、吕大防赶紧为高太后求情,说蔡确母亲年纪大了,不该贬到岭南。高太后只回了一句:"山可移,此州不可移。"

蔡确就这样被押上了南去的路。元祐八年正月,他病死在新州贬所,时年五十七岁 。

范纯仁当时就预言过:"此路荆棘八十年矣,奈何开之?吾曹正恐不免耳!" 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咱们开了把政敌往死地里贬这条路,将来自己人也会走上去的。

预言很快应验。高太后一死,哲宗亲政,新党卷土重来,当年参与构陷蔡确的梁焘被贬死化州,刘挚也死在新州贬所。

蔡确这人本身也不干净。《宋史》把他列入《奸臣传》第一卷,说"宋之奸臣,始于蔡确" 。他当宰相的时候,"屡兴罗织之狱,缙绅士大夫重足而立矣" ,酷吏本色一览无余;他还跟王珪玩权术,表面上捧王珪当首相,

可车盖亭诗案的性质远比"蔡确罪有应得"复杂。它是新旧党争的一次极端化:旧党借着几首山水诗,把一个失势政敌往死地里整,开了"以诗构罪、打击异己"的先河。这个先例一开,北宋后期的政治生态就彻底坏了——从此以后,胜负不再靠政见辩论,而靠谁能把对方往更远的地方贬。

史料出处:
- 泉州史志《进士蔡确,曾经官拜左相……》(蔡确元丰五年拜右相、元丰八年转左相、元祐元年罢相、元祐二年徙安州邓州及卒于贬所的本传记载)
- 人文泉州《【泉州历史人物传】蔡确》(蔡确生平、官职迁转、车盖亭诗案始末及《宋史》奸臣传定位)
- 百度百科《车盖亭诗案》(元祐四年吴处厚"笺释"蔡确诗稿、旧党言官跟进弹劾、高太后"山可移此州不可移"等核心情节)
- 《话说中国·中国全史》(元丰八年神宗驾崩后蔡确、章惇、韩缜被旧党合力围攻、元祐元年闰二月蔡确罢相的完整政治过程)
- 散淡人足迹《蔡确:从新党权臣到北宋第一奸臣》(蔡确与王珪权术博弈、"屡兴罗织之狱"等细节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