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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我枪毙了,也不做官。"北平和平解放后,曾任华北"剿总"副总司令的国民党上

"就是把我枪毙了,也不做官。"北平和平解放后,曾任华北"剿总"副总司令的国民党上将冯钦哉,面对我党的邀请,竟然不为所动。
 
1949年初北平和平解放,千年古都免遭战火,城内原国民党军政人员大多接受了新政权的安排,各得其所。
 
唯独曾任华北"剿总"副总司令的国民党陆军上将冯钦哉,面对共产党数次登门邀请出任职务,始终不肯松口,甚至撂下"就是把我枪毙了,也不做官"的硬话。
 
最先上门的是北平军管会的工作人员,带来了两个职务选项:西北军政委员会副主任,或是军事学院顾问。
 
冯钦哉听完只是摇头,指着桌上刚领到的解放证和市民证说,政府给了我合法身份,我求仁得仁,心满意足,绝对不求做官,就想当个普通老百姓。
 
来人以为他嫌职位不够高,隔了几天又来,话说得更恳切,冯钦哉却直接把话讲死:老百姓是国家的主人,当官的是人民的奴仆,我要当主人,不当奴仆。
 
见官方劝说无效,老朋友们也轮番上阵。邓宝珊、南汉宸这些和他相交几十年的熟人,先后登门晓以利害,劝他顺应时势出来做事。
 
冯钦哉待客礼数周全,好茶好烟招待,可一说到做官的事就把话题岔开。
 
被逼问急了,他就搬出明末清初的傅青主做例子,说傅山明朝灭亡后住土穴、拒征召,宁可清贫也不事二主,自己也要学这份骨气,不能对不起蒋介石。
 
其实冯钦哉能留在北平,本身就已经做了选择。1948年底解放军围城,蒋介石派飞机接高级将领南下,不少人劝他赶紧走,去台湾还能谋个位置。
 
冯钦哉摆摆手说,台湾那地方能有什么奔头,去了也未必安全,共产党不杀俘虏,我留下来看看再说。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早有盘算。没过多久傅作义就找上门,请他办一件机密事:去陕西榆林把邓宝珊接来北平,主持和解放军的谈判。
 
这趟差事并不好走。当时平绥线时通时断,沿途特务盘查严密,一个国军上将私自跑去接人谈判,走漏风声就是杀头的罪名。
 
冯钦哉没提任何条件,换上便装就动身,绕路辗转了好几天才到榆林。见到邓宝珊,两人关起门谈了一整夜,分析时局利弊。
 
第二天邓宝珊二话不说,跟着他就赶往北平。正是邓宝珊作为傅作义的全权代表出面谈判,最终促成了北平和平协议。
 
从这个角度说,冯钦哉是和平解放的有功之臣。这份"功"他自己却不怎么提。解放后他躲在北京的小院里,真过起了老百姓的日子。
 
他买了一百五十多只鸡养在后院,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拌饲料、扫鸡舍,捡了鸡蛋拿到街上去卖,换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昔日统领千军万马的上将,蹲在鸡圈里忙活,身上沾着鸡毛也不在意。有人看不过去劝他,出来随便当个官也比养鸡强,他只是嘿嘿一笑,说养鸡自在,不用看人脸色。
 
冯钦哉这股倔脾气不是一天养成的。他早年加入同盟会,跟着杨虎城打天下,从营长一路升到师长,是十七路军的元老。杨虎城对他十分倚重,两人交情匪浅。
 
可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杨虎城命令他带兵进驻潼关阻挡中央军,他却在电话里直接拒绝,说张学良的命令我不听,你的命令咱们也得商量着来。
 
没过三天,他就通电全国反对张杨,彻底倒向蒋介石一边,从此和杨虎城分道扬镳。也因为这件事,他在国民党内部得了个"识大体"的名声,部队被扩编为第二十七路军,他当上了总指挥。
 
可蒋介石对他终究不放心。抗战期间他在山西和八路军防区相邻,双方互通情报、协同抗日,相处得还算融洽,这事传到蒋介石耳朵里,就成了"通共"的嫌疑。
 
1939年冬天,蒋介石一道调令把他升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明升暗降夺了兵权。他跑到重庆去要兵,蒋介石当面答应给他五个军,结果他等了一年连影子都没见着。
 
后来又给他安了个察哈尔省主席的头衔,可察哈尔大半在日本人手里,他根本到不了任,只能在西安闲居。抗战胜利后他被任命为华北"剿总"副总司令,看着是上将高官,手里却连一个连的部队都调不动。
 
正因看透了国民党内部的派系倾轧,冯钦哉才对做官没了兴趣。可新社会里光靠养鸡也不是长久之计,日子久了家里经济渐渐吃紧。
 
1956年,在薛岫东、楚溪春等老朋友反复劝说下,他终于松了口,加入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当上了政协北京市第一届委员会委员。
 
好歹有了份正式工作,能拿工资养家。安稳日子没过多久,1957年反右运动中,冯钦哉被错划为右派分子,开除了民革党籍。
 
到1959年,西安事变的旧账又被翻出来,当年杨虎城派去劝说他的军法处长张依中,在那次交涉后死亡,这笔账算到了冯钦哉头上,他因此被捕入狱。
 
两年后他身患重病,获准保外就医,回到西安家中休养。1963年1月22日,冯钦哉在西安病逝,终年七十四岁。直到1980年,民革北京市委员会根据中央政策,撤销了当年对冯钦哉的处分,恢复了他的政治名誉。
 
这位一生经历了辛亥革命、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老军人,在时代洪流中几番抉择,有过风光也有过落魄,最终盖棺定论,功过自有历史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