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行业给回扣很普遍,大家都这样,为什么就抓我?” 当雷一婧被抓之后,她 “理直气壮” 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雷一婧不是什么外行。她早年就在医院系统里待过,对行业里的门门道道一清二楚,后来辞职转行,做起了医疗器械和医用胶片的生意。
她眼光很准,一开始就盯上了当时还是放射科副主任的严驰泽。行内人都清楚,放射科看着是做检查的辅助科室,手里的实权一点不小。
CT、核磁这些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大型设备采购,日常的胶片、耗材供应,全要从科室走,科室主任的意见,在采购招标里分量极重。
雷一婧最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自己的胶片业务推进严驰泽的科室。但她没走寻常的推销路子,而是打起了长期感情牌。
平时嘘寒问暖,逢年过节上门走动,连严驰泽家里的长辈她都常去探望,这感情投资一做就是好几年。
2009 年严驰泽离婚,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雷一婧的身份也从普通业务员,变成了严驰泽的女朋友,更成了他手里权力的专职 “白手套”。
从那之后,雷一婧就成了圈里有名的中介。哪家医疗器械厂商想把设备卖到严驰泽的科室,都得先找她搭线。
每促成一台大型设备采购,她能拿到几十万的好处费。严驰泽在采购上话语权极大,2013 年他扶正成为科室主任后,更是近乎一言堂。
只要他点头的厂商,中标基本没悬念;要是没给够好处,设备验收环节就能给你卡上很久。厂商们心里都有数,搞定雷一婧,就等于搞定了严驰泽,这笔钱花得值。
钱收得多了,两人也开始怕出事,琢磨着怎么把来路不明的钱洗白。最开始是直接收现金,后来觉得现金往来太扎眼,就搞起了各种掩人耳目的花样。
从 2018 年开始,严驰泽的银行账户里,每个月都会固定收到一笔转账,备注清一色都是 “房租”,一开始每月五万,后来涨到五万五。
哪有什么房子能月租五万还雷打不动,说白了就是按月结算的回扣,换了个名头而已。
为了做得更像真的,他们还特意找了房产中介和茶具商当第三方中间人。回扣先打到这些商户的账户,转一圈再进到严驰泽手里,前前后后靠这种方式周转的资金就有三百八十九万多。
他们以为多绕几层,办案人员就查不到源头,实际上资金流水的痕迹,从来都抹不掉。
更隐蔽的一招,是靠医疗 App “答题领奖”。合作的厂商专门搭了好几个线上医疗 App,严驰泽和雷一婧只要在上面答几道专业题、传个课件,就能领到不菲的 “奖励金”。
表面上看,这是给专业人士的劳务报酬,合理合法,实际上题目都是走个过场,奖励金额早就按回扣比例算好了,不过是给脏钱披了层合规的外衣。
就这么着,从 2004 年到 2024 年,整整二十年时间,两人靠吃回扣攒下了巨额家产。
案子的起因,是卫健部门常规巡察时接到了举报。顺着资金流水往下查,那些备注房租的转账、App 里的异常奖励金、第三方商户的周转记录,一层层扒开,全是闭环的证据。
雷一婧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又是走中介又是换壳子,办案人员想查都没处下手,可实际上,只要钱从厂商那边出来,不管绕多少圈,最后流向哪里,痕迹都清清楚楚。
2025 年 9 月一审判决下来,严驰泽受贿罪加洗钱罪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二个月,罚金一百三十万;雷一婧作为共犯,也被判了七年,罚金六十万。
雷一婧不服,提起上诉,话里话外都是委屈,觉得行业里都是这么干的,凭什么只抓她。结果到了 12 月二审,法院直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实雷一婧的想法,在很多行业里都有市场。潜规则待久了,人就容易产生认知偏差,把 “大家都在做” 当成 “这么做是对的”,把 “以前没被抓” 当成 “以后也不会被抓”。
但他们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潜规则从来就不是规则,更不能对抗法律。以前监管有漏洞,有些人钻了空子得了好处,不代表这事就合法了,只是清算的时间没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