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Zwj来广州看我，我特意带她去了东山口那家拍立得店。我们就在那里拍了第一张拍立得合照。我至今还记得那张照片——我笑得特别灿烂，像是这辈子从来没倒霉过。当时的大学舍友瞥了一眼，说，哟，笑得跟木村拓哉似的。
我真喜欢那张照片。喜欢到把它设成了朋友圈背景，好像向全世界炫耀我偷来的宝物。
结果这两张拍立得，死在了我们的争吵里。撕碎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一周年的时候，Zwj送了我一台mini90。她说，知道你特别喜欢，我想和你，好好留住一些合影。倒数第二次见面，是我们第一次用那个相机，我们拍了两张，当时以为是新的开始，后来才知道，那是最后的合影。
这两年，我拍了很多很多张。太原，北京，青岛，威海，珠海，深圳，香港，澳门，台湾……我把那些我一个人去的的城市，一张一张收进相纸里，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我还在往前走。
前几天一场大火，全烧了。相机，相纸，还有那最后的合影。兜兜转转，和最开始那两张的下场，一模一样。
窗台上的烟灰积了薄薄一层时，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总信些天真的道理——把最珍贵的东西揣在衣襟最贴心口的位置，攒着满溢的期待慢慢焐着，就总能留到最后。是写了半本没敢递出去的信，是夏夜里并肩踩过的一路灯影，是你以为能钉在时光里的、温软得发烫的片刻。你连走路都放轻脚步，生怕晃散了怀里的光，总想着再熬些时日，就能熬成地久天长。
可到底是熬不住的。
所有你小心翼翼捧着的、日日期盼着的，到头总会以各式各样的缘由抽身离开，快得你都来不及攥紧指尖。就像压在旧相册底的相纸挨不住一点明火，卷个边就成了细碎的焦灰；就像当初软得发烫的语气熬不过年月消磨，说着说着，就淡得没了痕迹。
拼了命想留住的那些亮着光的瞬间，那些让你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的时刻原都是风里飘着的火星。穿堂风扫过，火舌一卷，便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你摊着空空的掌心站在原地，连半分余温，都没能留住。
像天亮之前做的一场好梦，你明明记得每一个细节，睁开眼，枕边只有一片湿冷的痕迹，和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