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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陈独秀病逝,身边仅剩小29岁的妻子潘兰珍,他咽气前的嘱咐令人唏嘘:你

1942年,陈独秀病逝,身边仅剩小29岁的妻子潘兰珍,他咽气前的嘱咐令人唏嘘:你日后改嫁无人阻拦,唯独不准拿我的名声去换钱!这既是最后的温柔,也是他一生倔强的最后一道防线。
 

1942年5月27日,四川江津鹤山坪的石墙院里,一间漏风的破屋,63岁的陈独秀咽了最后一口气。
 
床边守着的,是比他小29岁的妻子潘兰珍,一个曾在上海纱厂做工的普通女人。
 
他走之前攥着她的手,交代了两件事,一是自己走后她不必守节,遇到合适的人就从速改嫁,安度后半生。

二是教育部那笔寄来的钱她不能动,更要紧的一条,是绝不许拿他陈独秀的名声去换一文钱。
 
潘兰珍眼泪直掉,点头应了。
 
这一应,就是一辈子。
 
很多人不知道,这位新文化运动的旗手、北大的文科学长、中共早期的主要创始人,人生的最后三四年,是在江津的山村里熬过去的。
 
1938年他流落到四川,先是在江津县城蹭友人的屋檐,后来嫌城里难民杂闹,带着家人挪到鹤山坪,四周高山耸立,人迹罕至,住的是当地人叫"石墙院"的旧屋,雨天漏风,冬天透雪。
 
那时候他已经不是什么陈先生了,稿费断断续续,物价一天一个样,有时米缸见了底,只能把随身带的几件碑帖拿出去换几个钱。
 
朋友看他实在紧,托关系从教育部给他争取了一点津贴,他嘴上谢,心里却别扭。
 
潘兰珍就是这时候陪在他身边的。
 
她1908年生,江苏南通人,比陈独秀小29岁,原先在上海恒丰纱厂做工,嫁给陈独秀之前,有过一段不算长的婚姻,还带了个养女叫凤仙,托回老家让人抚养。
 
她认识陈独秀那年,陈已经快六十,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几年,名声在外,口袋空空。
 
旁人不理解她图什么,她也不多解释,嫁了就嫁了,跟着他从上海到武汉再到四川,一路颠沛。
 
陈独秀晚年脾气并不好,胃病、高血压、心脏病轮番来,疼起来躺床上哼,她就坐在旁边给他换额上的冷毛巾,煮粥熬得稀烂一口一口喂。
 
陈松年后来回忆说,她少言语,做事勤快,父亲晚年全靠她,家里晚辈尊她为母,孩子喊她奶奶。
 
1942年5月中旬,陈独秀的病情急转直下。
 
17号傍晚他腹绞痛,强撑着起身想去厕所,刚站起来就栽回床上,四肢僵硬昏过去,潘兰珍吓哭了,守了一夜。
 
第二天他醒过来,苦笑,让潘兰珍托邻居到山外请邓仲纯,邓是他在江津能叫得动的医生,也是老朋友。
 
邓仲纯赶来,带了陈松年和何之瑜,打了针灌了药,人才又缓过来。
 
可这次缓过来,他自己心里清楚,是回光返照。
 
十多天里他三度昏迷三度醒,每次醒过来都要交代几句后事。
 
25号下午,他把陈松年、潘兰珍、何之瑜都叫到床前,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话。
 
跟儿子说的是落叶归根,将来把他和祖母的棺木一起运回安庆去,转到潘兰珍这儿,他停了一下,手抓着她的手不放。

说兰珍吾妻,我去后你务求生活自立,倘有合适之人可从速改嫁,安度后半生,只是有一事你要切记。

为夫立身世间,虽非高风亮节,却也不失做人的操守,教育部寄来之款不可动用,另外,切不可拿我的名声卖钱。
 
这话听着像交代,其实更像他一辈子的底线。
 
陈独秀这人,倔。
 
当年在北大,蔡元培给他文科学长的位子,他敢跟守旧派拍桌子,后来坐国民党的牢,蒋介石想让他写个检讨换自由,他提笔就是不写。

到江津这几年,有人劝他出去走动走动,凭名字挂个头衔,生活费就有了,他也懒得搭理。
 
他太清楚自己的名字值几个钱,也太清楚一旦开了"拿名声换钱"这个口子,后头是什么样。
 
所以他临走前最不放心的不是潘兰珍改不改嫁,是怕她年轻,被人哄着拿着"陈独秀遗孀"的牌子去募捐、去站台、去换米,那他这辈子那点倔,就全折在她手里了。
 
5月27日深夜,他走了,63岁。
 
葬的时候江津的朋友凑的钱,一块青石板压着土,碑是后来才立的。
 
潘兰珍是真的听进去了。
 
丈夫死后,她没有接受任何以"陈独秀遗孀"名义送来的资助,一个人离开鹤山坪,先是在四川一家农场找了点零活,工资低,但能自主。

1946年她回到上海,在一所小学校的食堂找了份煮饭的活,淘米、择菜、刷锅,一天站八个钟头,手指泡得发白。
 
有人认出她是陈独秀的太太,劝她去见见这边文化界的人,总能谋个轻松点的差事,她摇头,说先生生前最反对的就是拿他的名字做文章,我不能违背。
 
她分到了陈独秀留下的一点稿费,没动教育部那笔,那笔款按他的意思,应该是退回或者原路处置了,她一分没碰。
 
1946年她后来确实改嫁了,对方是个退役军人,过得不算好,不久那人肺病去世,她又一个人。
 
新中国成立以后她身体也垮了,1949年底在上海病故,才41岁。
 
潘兰珍用七年多的余生证明了,她听懂了陈独秀的嘱托。
 
一个纱厂女工,没什么文化,但这点骨气,她替他守住了。

主要信源:(上观新闻——追忆陈独秀生命的最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