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练了四十年铁砂掌,手掌比我大腿都厚。
结果呢?
一条胳膊,废了。
从市里最好的医院,换到省里,核磁共振的片子摞起来能当枕头用。所有专家都说,是神经压迫。
但压迫源在哪?
不知道。
最后实在没辙,手术吧。开了刀,翻开一看,颈椎那段儿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钱花了小二十万,右胳膊彻底耷拉下来,跟挂了块猪肉似的,甩都甩不起来。
一个能用手掌把石板拍出裂纹的硬汉,连个茶杯都端不住了。我看着都心酸。
当初有个老伙计来看他,说你这是练功不养功,是瘀堵,找个懂行的摸摸。
我师父当时就把人给怼回去了:“都什么年代了?大医院机器都查不出来,你那套封建迷信能管用?”
你看,人有时候就这么拧巴。觉得科学就是机器,经验就是迷信。
后来真没办法了,我硬拉着他去乡下找一个老骨科,据说以前是给走镖的治伤的。
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坐在院子里摘豆角,眼皮都没抬,就让我师父把胳膊伸过去。
没用任何仪器,就一双手,从指尖,一路摸到后脖颈,特别慢。
然后,他抬头,就问了一句。
那句话问出来,我师父的脸,瞬间就白了。
老爷子说:“你练功四十年,从来没用药水泡过手,对不对?”
我师父当时就愣住了。他说他年轻时穷,也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能扛,硬是把泡药养手的钱给省了。这一省,就是四十年。
老爷子笑了笑,说你过来,趴下。
“机器看的是骨头,我看的是肉。你这压迫源,不在骨头里,在筋里。一团练了四十年攒下来的死疙瘩,机器看不见,但手能摸着。”
说着,老头儿就开始用指节往下按,我师父一个断了掌骨都没吭声的汉子,那天疼得浑身是汗,闷着声地吼。
也就二十多分钟。
老爷子擦擦手,说:“起来,抬抬胳膊试试。”
我们俩眼都不敢眨。
就看见那条耷拉了快半年的胳膊,晃晃悠悠地……抬起来了。
真的,抬起来了。
我师父当时就哭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哭得像个孩子。
这事儿过去挺久了。
我老在想,这跟科学或者玄学,其实都没太大关系。
它就是在告诉你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所有你年轻时透支的、偷懒的、硬扛的,身体都给你一笔一笔记着账呢。
时候到了,它会连本带息,一分不少地让你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