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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法庭上,一名罪犯突然站起来对着法官,大喊道:我明明杀了4个女人,为什

2005年,法庭上,一名罪犯突然站起来对着法官,大喊道:我明明杀了4个女人,为什么你们却说我杀了3个?法庭内哄堂大笑,这便是“聂树斌案”中被称为一场闹剧的一幕,而今天要讲的是该冤案的推动者郑成月。

一切要从2005年说起,郑成月带队抓获了潜逃多年的连环杀人犯王书金。

当时郑成月是河北省广平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这年他47岁,干刑警刚好十年。他是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毕业的,1995年毕业回了老家,直接进了刑侦队。干这行他有自己的底线:证据要实,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王书金是他盯了好几年的逃犯,这人年轻时就犯过强奸罪坐过牢,1993到1995年在广平周边接连犯下奸杀案,之后跑路,整整十年没露过面。

2005年1月,河南荥阳警方打来了电话,说排查流动人口的时候扣了个叫“王永军”的人,说话吞吞吐吐,身上可能背着案子。郑成月翻了一遍逃犯名单,没找到这个名字,心里立马有了数——大概率就是王书金。他当天夜里就带着民警赶去了荥阳,见到人的第一眼就确认了,没错,就是他。

审讯比预想的顺利。郑成月没上来就逼问,路上给人准备了冬衣棉鞋,坐下来先聊了几句家常。王书金见他态度实在,也就松了口,从最早的案子开始交代,越说越多,前后供出了四起奸杀案。说到第三起的时候,郑成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王书金说,1994年他在石家庄西郊的玉米地里,奸杀了一个下班路过的女工。

这个案子郑成月知道。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奸杀案当年传得很广,警方很快就抓了人,叫聂树斌,1995年就判了死刑,枪决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一个案子出了两个凶手?这可不是小事。郑成月当场让人把口供细节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回头对着聂树斌案的案卷逐条核对。越核对越心惊,王书金说的作案地点、被害人的衣着、甚至现场一些没对外公开的隐蔽细节,都和原始案卷对得上。

他马上把情况向上级汇报,申请重新核查这起案件。可报告交上去,迟迟没等到回复。身边也有人劝他,案子都结了十年了,人都没了,你一个县里的副局长,伸手管市里的旧案,犯不上。

郑成月听不进去这话。他学了四年法律,干了十年刑侦,最认的就是死理:人虽然走了,可冤屈不能跟着埋进土里。真凶都落网了,没道理让死者继续背着杀人犯的名声。

见内部走不通,2005年3月,他接受了媒体采访,把“一案两凶”的情况说了出去。报道一出,全国都炸了,聂树斌案瞬间成了全社会关注的焦点。

代价很快就来了。2009年,49岁的郑成月被通知提前离岗,副局长的职务免了,成了普通民警。没人明说原因,但谁都清楚,和他死咬着聂树斌案不放有关系。

他没争辩,也没停下手里的事。离岗之后时间反而多了,他帮聂树斌的父母找申诉律师,带着律师跑遍了周边的村镇,找当年的知情人核实情况,一点点补全证据链。常年连轴转的奔波和巨大的精神压力,慢慢拖垮了他的身体。2018年,他被查出肾功能衰竭、尿毒症,还有好几种并发症,得靠长期透析维持。

案子的推进也一直不顺。2007年王书金一审被判死刑,他自己反而不服上诉,说检察院漏了他石家庄西郊那起案子。2013年河北省高院二审宣判,驳回了王书金的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不认定石家庄西郊的案子是他做的。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这案子翻不了了。

郑成月不认这个结果。他带着律师团队接着整理材料,把所有核实到的证据都提交到了最高人民法院。终于在2014年年底,最高法作出决定,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异地复查聂树斌案,这也是国内第一起跨省异地复查的死刑冤案。

又熬了两年,2016年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公开宣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聂树斌无罪。从王书金落网到沉冤昭雪,整整十一年。

宣判那天,郑成月是在医院病床上看完的新闻。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2022年5月6日,郑成月在河北广平县的家中离世,享年62岁。葬礼上来了很多素不相识的人,有同行,有律师,还有普通老百姓,都是自发来送他最后一程。聂树斌的母亲张焕枝也拄着拐杖来了,在灵前深深鞠了三个躬。

他这一辈子,没当过大官,也没攒下什么家业,就守着一个警察的本分,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的清白,赔上了仕途,耗光了身体。有人说他轴,有人说他傻,也有人称他是英雄。他生前接受采访的时候只说过一句话,我就是个干刑侦的,发现案子办错了,就得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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