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上海一位69岁大爷与96岁老母亲长期租住酒店,月租1万元。老母亲在酒店卫生间跌倒送医后,酒店提前解约,且全镇酒店均将他们列入黑名单。外界疑惑,为何不租房或住养老院,却坚持住酒店。
这位大爷叫周威,很多人没听过他的名字,却大概率听过电影《庐山恋》的插曲《啊,故乡》,他正是这首歌的词作者。晚年的他,人生早已没了歌词里的浪漫温婉,只剩和老母亲相依为命的窘迫。
周威是家中独子,无儿无女,母亲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十多年前,周威意外摔倒引发视网膜脱落,手部也落下残疾,不到六十岁就因病提前退休。他的老母亲更让人揪心,2017年一次摔伤后彻底双目失明,还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吃喝拉撒全要人看护,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母子俩原本在上海静安区有一套五楼的老公房,没有电梯。失明的老人连下楼都成了奢望,甚至曾在家门口遭遇意外受了伤。周威自己眼神、手脚都不利索,既要全天守着失智的母亲,又要操持所有家务,撑了没多久就体力不支。
很多人不解,为什么不租套低楼层的房子?
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带着一位96岁的失能失智老人,几乎没有房东愿意出租房屋。房东怕老人在屋内出事,怕后续扯不清的纠纷,哪怕周威愿意加钱,也难找到肯接手的房源。就算真租到了房子,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日常护理,所有重担还是会原封不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也有人问,为什么不去养老院?
周威自己也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他放心不下把母亲单独送进养老院。公立养老院一床难求,私立养老院费用高昂,两人同住的开销远远超出了他们每月八千多的退休金总和。
更重要的是,他想亲自陪着母亲走完最后一程,不想让意识模糊的老人在陌生的集体环境里惶恐度日。
选来选去,酒店成了周威眼里最省心的选择。
每天有人打扫房间,有现成的三餐供应,24小时有工作人员值守,房间都在低楼层、有电梯,母亲在室内慢慢走动也相对安全。从2013年开始,他就带着母亲开启了酒店养老的生活,辗转浙江、上海多地,一住就是十多年。
2023年12月,母子俩住进上海嘉定安亭镇的一家酒店,签了到2025年的长住协议,每月租金一万元。这笔钱对他们来说并不轻松,但能换来母亲的安稳,周威觉得值。
可意外还是猝不及防地来了。
2024年5月中旬,老母亲在酒店卫生间不慎摔倒,送医后直接被下了病危通知,确诊脑出血,一直留在医院抢救。周威每天守在抢救室外,连觉都不敢睡,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让他更心寒的事接踵而至。母亲摔倒后没多久,酒店就提出提前解除合约。哪怕周威拿出医院开具的“老人不宜搬迁”证明,哪怕他当场报警求助,也没能留住这个临时的家。双方最终签署了解除协议,他不得不拖着病体重新找住处。
更绝望的还在后面。安亭镇大大小小的酒店,像提前通了气一样,全都拒绝接待他们母子。周威这才明白,自己和母亲已经被当地酒店行业集体拉黑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跑到和安亭接壤的江苏昆山找了家酒店住下,每天往返两公里去医院照顾母亲,来回奔波苦不堪言。
这件事曝光后,网上吵成了一片。有人骂酒店冷血无情,欺负无依无靠的老人;也有人说酒店做得没错,毕竟酒店不是专业养老机构,没有医护资质,担不起高龄老人的意外风险。
更何况这不是周威第一次和酒店起纠纷。过去十多年里,他每住一家酒店,几乎都会因为积分、服务、设施等问题产生争执,投诉、找媒体、走调解都是常态。对酒店行业来说,这既是高风险客人,也是高纠纷客人,自然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
其实这件事里,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各自的难处。花甲儿子想尽一份孝心,酒店商家想规避经营风险,撕开的却是当下城市养老的一道隐秘伤口。
当家庭照护者自己也步入老年,当租房、居家、养老院这些传统路径都走不通时,这些高龄老人该拥有怎样的安稳晚年,才是这件事最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