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葬冲突事件背后伊朗派系斗争。
哈梅内伊国葬期间,德黑兰街头出现针对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的群体性冲突事件。现场人群对总统实施推搡行为,并呼喊批判类口号;同期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另一路段遭到人群投掷石块袭击,身体受轻微伤。相关现场影像由民众拍摄后在社交平台传播,成为观察伊朗国内政治分歧的显性事件。
从派系划分看,伊朗政坛长期存在两大路线群体。一方是以民选总统、内阁行政体系、部分议会议员组成的温和文官群体,政策导向侧重通过对外外交谈判缓解国际制裁,改善国内通胀、物资供给等民生问题;另一方以革命卫队、保守教士群体及对应基层支持者为主体,属于强硬路线阵营,该群体对与西方国家妥协持反对态度,坚持维持对抗性对外策略,同时掌握国防、安全、能源核心资源。两类群体在核政策、对外谈判尺度、国内经济资源分配等关键议题上存在持续分歧。
在哈梅内伊生前,其最高宗教领袖身份具备顶层调解权威,两大阵营的分歧多在议会、高层内部会议等封闭场域博弈,极少在全国性公共仪式上演化为公开肢体冲突。哈梅内伊去世后,顶层调解权力出现真空,革命卫队逐步介入安全、外交、区域事务等核心决策领域,强硬派系的政策主张影响力提升,国葬大规模人员聚集的客观条件,使其成为派系诉求对外释放的窗口。该群体性事件客观反映伊朗顶层精英阶层路线对立客观存在,但参与围堵的人员为部分有组织支持者,参与悼念的数百万民众主体仅开展纪念活动,民众层面未形成全面对立态势。两派系在维护伊斯兰共和体制、坚持自主核权益、抵御外部军事威胁等国家核心立场层面存在共识,分歧集中于治理手段与外交策略选择。
基于现行伊朗宪法,国家权力分为教士体系、革命卫队、民选文官三套并行架构,形成相互牵制的制度设计。教士阶层通过专家会议、宪法监护委员会掌握最高领袖选举、候选人资格审核、法案宗教合规审查等合法性相关权力;革命卫队掌控军事、安全及大量核心产业;民选总统与议会法定承担行政治理、民生管理、对外谈判执行等职能。
从文治政府存续可能性层面客观分析,短期内不存在彻底废除总统、议会等民选文官体系的条件。
第一,修改宪法、取消民选行政框架需启动全民公投,制度门槛极高。
第二,文官体系具备不可替代的治理功能,外交谈判、基层民政、财政医疗等专业行政事务需要完整文职团队承接,完全由革命卫队、教士直接接管日常行政会造成治理断层;同时文官体系可承接民众对民生问题的诉求,缓冲社会矛盾,也可作为对外沟通缓冲层,避免军方直接对外激化地缘冲突。第三,教士阶层与革命卫队并非利益完全统一,教士群体依靠民选文官架构制衡革命卫队权力扩张,不支持彻底取消文官制度,防止单一武装力量独揽全部政权。
第四,国内城市中产、商贸群体对民选参政渠道存在认同,彻底废除选举机制会引发社会层面波动,同时会为外部加大封锁、军事施压提供舆论借口。
中长期权力演化存在两种可观测趋势。
第一种为高概率走向:民选总统、议会制度形式完整保留,宪法监护委员会收紧候选人筛选范围,温和派、强硬派候选人均可正常参与选举,但外交、安全、能源等核心国策决策权由革命卫队与教士高层共同敲定,文官内阁仅负责政策落地执行,行政体系出现实权空心化。
第二种为低概率情景:若温和文官推进的外交举措持续触碰强硬派系底线,会通过议会弹劾、司法调查、舆论施压等方式迫使现任总统离任,大选推举立场贴合强硬阵营的文官履职,仅更换文官代理人,不改动现有政治架构。
综合来看,此次国葬冲突是伊朗长期派系分歧的集中显现,能够证实顶层路线对立客观存在,但不代表国家整体性分裂。现有制度、各方力量制衡、国内国际外部约束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革命卫队与教士阶层不会彻底推翻、废除文治政府,伊朗现有政教二元分权架构不会发生根本性重构,权力格局将持续呈现军教主导核心决策、文官承担民生执行事务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