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个小区,已经整整两年了。
推开家门,一股热浪夹着恶臭就扑面而来。楼道里,一个老人赤条条地站着,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脚下,是一滩新鲜的、黄色的液体。
白墙上,早就被抹上了一层又一层黄褐色的、干涸的痕迹。
这股味道,像胶水一样黏在空气里,钻进门缝,渗进衣服。有人受不了,干脆在自家门口焊上了铁丝网,尖锐的铁刺朝外,像个牢笼,也不知道是想圈住自己,还是想拦住外面。
可铁丝网,拦不住味儿。
夏天,三十多度的天,全楼没人敢开窗。孩子放学,宁可在楼下多待一小时,也不想上楼。亲戚朋友,早就没人上门了,怎么好意思。
最让人心口堵得慌的是,这老人,有家。
他有老婆,有儿子。但他们早就搬走了,远远地躲开了。每天,只有居委会食堂的送餐员,会把一个饭盒,轻轻放在老人门口的地上,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邻居们找到他儿子。电话那头,儿子声音听着挺疲惫,就一句话:“我也难,没钱给他看病。”
电话挂了。
楼道里,老人依旧赤着身子,在污秽里,日复一日地游荡。
把生病的父亲当成一件麻烦甩在公共楼道,再用一句“没钱”堵住所有人的嘴,让整栋楼的邻居,陪着一起活受罪。这笔账,算得可真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