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企前脚拆掉镍铁烧结炉，8000公里海运回国，后脚，印尼就请来了莫迪。

两国同意推动印度与印尼企业成立合资公司，在印尼建立包括镍在内的关键矿产加工设施。印尼则期待印度资本“挑起大梁”，填补部分空间并多元化合作伙伴，同时保持对产业链的控制权。

这对卧龙凤雏，接下来可能要切磋“杀猪”技术了，看谁才是那个被宰的？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中企这波亏大了。苏拉威西岛上的整套产线从冶炼炉主体到中控系统全拆干净，21天就完成全部拆解打包，两艘货轮直接拉回国。光拆解人工加远洋运费就超千万，更别说带不走的厂房、港口配套和基建投入，账面怎么算都是赔钱买卖。

但这笔账不能只算眼前。今年上半年印尼的政策组合拳，已经把外资冶炼企业的生存空间压到了极致。

先是直接砍掉近三成镍矿开采配额，全国冶炼产能一年要消耗3.4亿吨矿，政府只批2.6亿吨，近9000万吨的缺口直接让不少厂子开工率腰斩。

跟着又推出镍铁出口专营制度，镍这类战略资源以后全部走官方国有机构出口，企业自己的定价权、出货权全被攥在印尼手里。再算上矿价上涨、各类附加费和隐性成本，业内估算生产成本涨了近两倍，多数项目已经踩在亏损线上。

这种时候守着产线硬扛才是真亏。设备留在印尼，当地二手商报价不到原值的十分之一，还只收重型设备，核心精密部件根本没人接盘。

更关键的是，这套跑通了印尼红土镍矿的产线，每一组温度参数、每一条工艺曲线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经验。运回国内重新组装，三个月就能复产，比从零建炉省了至少一年的调试周期。宁肯花千万运费搬回家，也不把核心技术和工艺留在当地给别人做嫁衣，这不是亏本跑路，是止损保家底。

中企撤得干脆，印尼反倒有点骑虎难下。原本算准了几百亿沉没成本砸在那儿，外资只能捏着鼻子妥协，没想到有人直接掀桌子走人。产能空出来了，税收和就业跟着受影响，总得找个下家填上缺口，于是莫迪就来了。

7月莫迪访问雅加达，红毯排场给得足，一口气签了16项协议，从国防到航天再到农业教育覆盖面拉满，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印度钢铁管理局和印尼喀拉喀托钢铁的合资项目，打算在印尼建镍加工厂和不锈钢板坯厂，产品优先运回印度。

印尼的心思其实不难猜。

一是找个备胎对冲风险，对外释放信号——不是只有中国企业愿意来，印度十四亿人的市场照样能消化镍产品，无形中也给还在留守的中企施压。

二是搞合作伙伴多元化，毕竟现在镍产业七成以上产能都跟中资有关，换谁当政心里都不踏实。拉印度进来，既能分散依赖，又能在几方之间左右逢源，把产业链控制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但问题是，印度这钱，真的那么好赚吗？

要说“杀猪盘”这门手艺，印尼还真得管印度叫一声师傅。印尼这套政策变脸、资源卡脖子的操作，放在东南亚算是好手，可放到印度面前，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印度的营商环境有多魔幻，跨国巨头们最有发言权。沃达丰被罚几十亿美金，小米几十亿资金被冻结，诺基亚厂房直接被查抄，连锁餐饮品牌也栽过跟头。

税务说查就查，规则说改就改，今天你刚砸钱建厂，明天就能冒出个新税种，后天再来个本土化比例要求，一套组合拳下来，外资能全身而退就算赢。

现在印尼想请印度过来接盘，相当于徒弟请教师父上门切磋，这画面就很有意思了。印尼打的算盘是，印度出钱出技术，我出矿出地，还能顺便学技术、拉就业，最后产业链主导权还在我手里。

印度想的则是，你有矿我有需求，合资建厂把镍加工成不锈钢板坯运回国，既解决了资源卡脖子问题，还能输出产能和标准，顺便扩大在东南亚的影响力。两边都觉得自己是操盘的那个，都觉得对方是来填坑的。

可现实很骨感。印度本土的钢铁冶炼技术，在中资面前本来就没什么优势。印尼现在的镍冶炼产线，不管是火法还是湿法，核心工艺基本都是中资带过去的。

印度企业过来，既拿不出更先进的技术，也做不到更低的成本，真要比工艺成熟度、比下游销售渠道，跟中国企业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而且印度企业本身也不傻。印尼这套先招商、再收权、最后收割的路数，中资已经用亲身经历给全世界打了样。

印度企业过来投资，难道就不怕几年后政策再变，自己也落得个拆炉走人的下场？别看现在协议签得热闹，真到掏真金白银的时候，印度人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更有意思的是两国办事效率都拉胯。印尼征地审批麻烦，项目拖延三五年是常态；印度项目流程冗长，十几年投产十分普遍，二者合伙建厂，投产日期完全没谱。

双方合影看似和睦，落地却处处拉扯。印度不会贸然重金接盘产能缺口，印尼也离不开掌握核心镍产业技术渠道的中企，印度短期根本填补不了空缺。

这场合作只是双方各怀心思的试探。印尼拿印度制衡中企，印度借印尼布局东南亚，两边都想占便宜又互相防备，谁会沦为吃亏的一方，还得看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