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二年，长安城里传出一个消息：驸马窦奉节亲手杀了一个男人，割掉他的耳朵和鼻子，打断他的四肢，最后活活弄死。被杀的人叫杨豫之，是窦奉节老婆的亲外甥。杀人原因只有四个字——捉奸在床。而那个红杏出墙的女人，是唐高祖李渊的第六个女儿，大唐永嘉公主。

这事要从头说起。

619年，李渊刚坐上龙椅没两年，后宫又添了一个公主，排行第六，后来封号永嘉。她妈是谁？史书懒得记，大概率不是什么得宠的妃子。但这不妨碍她含着金汤匙长大——李渊一共十九个闺女，个个嫁的都是顶级豪门。

轮到永嘉公主的时候，李世民给她挑了一门亲上加亲的好亲事：嫁给窦奉节。这个窦奉节什么来头？他爹窦轨是凌烟阁功臣级别的开国猛将，他姑姑就是李渊的发妻太穆皇后。换句话说，窦奉节是李世民的表哥，永嘉嫁给他，那是正儿八经的表亲联姻。窦奉节继承了酂国公的爵位，官至左卫将军、秦州都督，绝对的权贵圈顶流。

婚后日子过得怎样？公主的墓志铭写了八个字："琴瑟调乖，如宾敬阕。"翻译成人话就是：两口子过得不咋地，相敬如宾。但表面上还算维持着体面，也生了个女儿。

转折发生在一个叫杨豫之的年轻人身上。

杨豫之是谁？他妈叫长广公主，也叫桂阳公主，是李渊的第五个女儿，永嘉公主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他爹是隋朝皇族后裔、做过宰相的杨师道。按辈分算，杨豫之得管永嘉公主叫一声姨妈。但偏偏这对姨甥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杨豫之这人从小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爹杨师道647年去世后，他在守丧期间公然违礼，脱了丧服就去喝酒玩乐，用史书的话说叫"肆情为恶，亏犯名教"。李世民看在姐姐长广公主的面子上没下狠手，只让长孙无忌去他家，把他一半家产分给了同母哥哥赵斌，算是敲打。

然而这小子压根没当回事。

648年正月，长广公主也去世了。按唐律，儿子要为母亲守孝二十七个月，期间禁止一切娱乐社交。可杨豫之呢？丧事还没办完，转头就跟姨妈永嘉公主搅到了一起。

这关系有多炸裂你捋一捋：杨豫之的老婆寿春县主，是李元吉的女儿，玄武门之变后被李世民收养的孤女。杨豫之的姨妈永嘉公主，嫁的是窦家的国公爷。一个在母丧期间搞不伦之恋，另一个身为长公主跟自己的亲外甥厮混——这要搁在普通人家，街坊邻居都能把唾沫星子喷到墙上去。放在皇室，简直是往李家祖坟上泼粪。

纸终究包不住火。窦奉节发现了。

他是武将出身，做事干脆利落。史书记载得很简洁也很残酷——窦奉节带兵把杨豫之抓住，先是一顿拳脚猛捶，然后割掉他的耳朵和鼻子，按照古代"具五刑"的方式活活折磨至死。所谓五刑，就是黥面、割鼻、砍脚、杖杀、枭首，一样不少。一个堂堂宰相之子、皇帝外孙，就这么死在了姨夫手里，死状惨不忍睹。

杀完人之后呢？窦奉节当天就写了休书，跟永嘉公主离了婚。

按理说，驸马私自杀人，这在唐律里是重罪。可这事太丢人了，皇家的脸面比法律重要一万倍。李世民选择了冷处理：杨豫之死了就死了，窦奉节也没受什么惩罚，永嘉公主被默默"下架"，从此在长安城销声匿迹。

这一冷就是好几年。

直到654年，李世民已经去世，侄子唐高宗李治坐了天下。李治觉得这位姑姑搁置太久也不是办法，就重新给她封了号——房陵大长公主，然后安排她嫁给了右卫将军贺兰僧伽。

贺兰僧伽是个什么态度呢？史书说他对房陵公主过去的事"不闻不问"。再直白点说，他压根不管这个老婆，整天跟朋友出去打猎，夫妻俩各过各的。这不是什么恩爱包容，而是一桩典型的政治交易——你贺兰家得了皇亲的体面，你就别计较公主的名声了。

673年，房陵公主随唐高宗到九成宫避暑时去世，终年五十五岁，陪葬在李渊的献陵。她这一辈子，正史就给了寥寥几行字，墓志铭把所有的不堪都藏在了文言文的褶皱里。

回头看这桩丑闻，最扎心的其实不是谁对谁错。杨豫之死了，可他老婆寿春县主——那个玄武门遗孤——没人记得她后来怎样了。窦奉节杀了人、离了婚，史书也没交代他的下场。长广公主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赵节因谋反被杀，小儿子杨豫之因私通被杀，她自己到死也没看到这最后一幕。

所以后来薛家要娶太平公主的时候，薛家大哥急得跳脚：叔，咱大唐驸马有几个善终的？

他的担心，其实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房陵公主这桩旧事写成了答案。

【主要信源】
1. 《新唐书》卷八十三·列传第八·诸帝公主传，欧阳修、宋祁撰
2. 《旧唐书》卷六十二·列传第十二·杨师道传
3. 《新唐书》卷一百·列传第二十五·杨师道传
4. 《房陵大长公主墓志铭》
5. 《册府元龟》卷八百六十六·总录部·贵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