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练！”我那个八岁的二胎，把新买的字帖往桌子角一推，梗着脖子。
他有的是理由：“老师又没教，学完再练！”
我捏着笔的手，指节攥得发白。人到四十，精力条早就红了，每天的电量，就耗在这无穷无尽的拉扯里。
几年前不是这样的。饭桌上，亲戚的筷子敲着碗边，“老大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要一个？”同事圈里，二胎的满月酒请帖，像接力棒一样传来。好像全世界都在用眼神问我：你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禁不住，我也“顺应”了。
刚生下来，任务完成，长舒一口气。可自从他背上书包，我家就成了战场。
作业本摊开，人没了。窗外一声喊，他像颗小炮弹就射了出去，疯到天黑，喊都喊不回来。
可一到想买东西的时候，他又会变成一块粘糕。抱着你的腿，用最甜的声音喊“妈妈”，眼睛却死死盯着电视里的玩具广告。
客厅这头，上初二的老大戴着耳机，安安静静地刷着物理题，台灯的光圈把他整个人框住，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显得特别沉稳；而客厅那头，老二刚从外面疯回来，浑身是泥，把书包甩在沙发上，冲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就对着瓶子猛灌凉水，咕咚咕咚的声音，把整个屋子的安静都震碎了。
我靠在墙上，突然就不想动了。
我曾经盘算过，等老大再熬几年，我就解放了。养条狗，逛逛早市，日子不要太快活。
现在，我划开手机日历，看着那个红色的圈。距离老大高考，还有不到一千五百天。
距离老二高考……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没敢往下数。
生二胎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你给人生这盘游戏，亲手选了“困难”模式，还把唯一的存档，给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