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一个男人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一下下敲着裤子。
他吃了两年抗病毒药，人看着精神，就是不肯复查。我问他，他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不大：“医生，不是我不想来，实在是……每次都得花不少钱吧？”
我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单子朝他那边推了推。
他以为我要开单子，手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我说：“一套基础的，肝功、病毒量、彩超，全下来也就几百块。你情况稳定，半年一次就够。”
他敲裤子的手停住了，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点不信。
我继续说：“如果你超过四十，或者喝酒，或者家里有人得过肝癌，那就多加两项，筛一下癌变和纤维化，也就再加个两三百。”
他喉结动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而且，这笔钱，大部分医保都能报。你自己掏不了多少。”
他彻底不动了，就那么看着我，嘴巴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把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肝脏这个东西，很老实，它自己不会喊疼。你现在觉得舒服，不代表里面没事。你为了省这几百块，万一里头已经开始变硬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等到真有一天，你觉得肚子胀、没力气了，再来查，那可就不是几百块能打住的了，到时候花的钱，后面可能得加个零。”
这世上最贵的账，从来都不是医院的账单。
而是你以为省下了钱，却拿后半辈子去付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