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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国军中罕见的被授予上校军衔的女军官。但她并非止步于上校军衔,国军逃台后,她

此人是国军中罕见的被授予上校军衔的女军官。但她并非止步于上校军衔,国军逃台后,她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近代国军护理系统唯一女少将,也是国军逃台后第一位女性少将。此人正是被赞誉为国军军护之母的周美玉。

周美玉1910年生于北京,祖籍浙江慈溪,家里是书香门第,父亲早年在海关任职,从小把她送进教会学校读书。她考入北平协和医学院护士学校,1930年毕业时全年级女生不过十来个人,她是那一届成绩最拔尖的之一,留校当了病房护士长。很多人以为她会顺着协和的路子一路做下去,可1931年晏阳初到北平演讲,讲定县农民连最基本的种痘都不会,婴儿死亡率高得吓人,底下坐着听讲的周美玉当场就下了决心——她要下乡。随后她去了河北定县,在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卫生部当护理主任,兼管附设护士学校,每天骑二三十里地的自行车跑村子的保健所,挨家挨户做家庭访视和卫生宣教。这段经历后来被写成《定县乡村公共卫生护士实施办法》,是中国最早把护理从医院搬进田间地头的实践记录。

抗战全面爆发后,周美玉经协和师长引荐加入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总队长正是华侨出身的生理学大家林可胜。她被任命为护理组负责人,驻扎在贵阳图云关——那地方冬天湿冷入骨,夏天瘴气弥漫,是当时全国战地救护的中枢神经。周美玉面对的第一个烂摊子是军队医院根本没有规范护理可言:伤兵裹着沾满血污的棉袄直接扔稻草堆上,虱子多得要用烧红的烙铁去烫,广西迁江一家兵站医院一天病死百余人,多半死于伤寒和痢疾而非战伤。她硬是带着学员用砖头垫高床板、重新分配重病室伙食费、制定隔离流程,把那间医院的死亡率硬生生压了下来。她还发现前线领药全凭口头报数,于是参照麻省理工学到的公共卫生管理方法,把药品、敷料、器械按用途编成字母代号做成标准急救包——C类化学药、D类敷料、E类器械——编成《中国红十字会卫生材料标准表》,分发到各大队材料库,前线再不用瞎翻箱子找磺胺。

1941年,周美玉向林可胜提议办正规军护学校,不然部队永远缺受过训练的护士。这个建议在当时算离经叛道——国军历来把护理当勤务兵使唤,谁想过要给护士开军校?但林可胜准了。卫训总所旋即筹办高级护理职业学校,周美玉亲自起草《军队护士学校章程》,统一课程、实习标准和考核办法,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套成体系的军事护理教育规范。她带出来的这批女学生,后来跟着远征军进过滇缅丛林,也在湘西会战、桂柳会战的野战医院里守过夜班。

抗战胜利后救护总队解散,周美玉转入南京国防医学院,协助创办护理学系并任首任系主任。1948年她再度赴美,进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读护理教育硕士。1949年随国防医学院迁台,继续主持军中护理教育与制度重建。1958年1月,她正式晋升陆军少将——这是中华民国史上首位、也是唯一一位出自护理系统的女少将。她把这个军衔看得很淡,倒是对"军护之母"四个字格外珍视,常说护理理念重于医疗,精神慰藉又重于药物,护士要把伤兵当兄弟看待,不是当任务处理。

周美玉终身未婚,晚年退出军职后仍兼任国防医学院教授,2006年以96岁高龄辞世。她留下的不只是几套制度文本,更是把"专业尊严"四个字刻进了军中护理的传统里——在枪炮声里,有人弯下腰替浑身血污的士兵掖好被角,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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