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人！”7月2日报道，孩子父亲意外离世，母亲接踵撒手而去，五个孩子瞬间沦为孤儿，最大12岁，最小的宝宝才四个月还在喝奶，小女孩拽着婶婶衣角含泪哀求，生怕自己被转送他人。

那句话从手机屏幕里弹出来的时候，我愣了好一阵。不是短短一行字，而是一段被记者记录下来的现场视频。画面里小女孩的个头刚到婶婶腰那儿，仰着脸，哭得声音都劈叉了，来来回回就那一句：“婶婶，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人？”婶婶蹲下来搂她，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蹦出来，眼泪先砸在孩子肩膀上。

这事儿发生在湖南某个镇上。孩子的父亲是跑长途货运的，今年年初在京港澳高速岳阳段出了连环追尾，人当时就没了。家里顶梁柱一倒，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本就产后抑郁拖了大半年没好好治，五月底趁着天没亮，一个人走到屋后那条河里。邻居发现的时候，水面上只剩一双拖鞋。

五个孩子，就这么在二十天之内，没了爹，又没了妈。

亲戚们凑到一块儿商量后事，灵堂还没撤，最现实的问题就摆上桌了：孩子怎么安置？最大的姐姐12岁，刚上初一，下面三个弟妹分别是九岁、七岁、三岁。最小的男娃才四个月，还在喝奶粉，他妈走之前刚喂完最后一顿奶，奶瓶还搁在床头柜上，盖子没拧紧。

婶婶叫李爱华，是孩子父亲的亲弟媳。她自己有两个娃，大的念高中，小的上小学五年级。丈夫在县城建筑队干活，一个月挣五六千块，她自己在家门口的电子厂做临时工，计件的，焊一个线路板两分钱，从早干到晚能挣个七八十。就这点家底，她跟丈夫开了个家庭会，说想把五个孩子全接过来。丈夫蹲在门槛上抽完两根白沙，把烟头往鞋底一摁，闷声说了句：“接吧，总不能看他们散掉。”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养七个孩子，奶粉钱就先把人难住了。四个月大的小侄子喝的是深度水解奶粉，因为查出乳糖不耐受，一罐三百克就要将近三百块，一个月光奶粉就得小两千。李爱华跑去镇上的母婴店问能不能便宜点，老板认出她来，叹了口气，从货架后面搬出一整箱临期的，说这批还有三个月保质期，按进价给你。

小女孩拽衣角那段视频，拍的就是商量这件事的那天下午。镇上有人悄悄跟李爱华建议，说最小的那个还不记事，不如找户好人家。话传到孩子耳朵里，十二岁的大姐搂着弟弟妹妹哭成一团，四个月的小娃什么也不懂，躺在姐姐怀里吐奶泡泡。三岁那个死死揪着大姐的校服袖子不撒手，九岁的男孩蹲在墙角，一声不吭，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李爱华后来跟记者说，她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看着挤了一床的孩子，大的搂小的，脚丫子搭得到处都是。她说认了，大不了多吃几袋盐。镇上出面给办了孤儿证，每个人每个月能领一千二的补助，民政局那边还在协调公租房的事。有好心人想捐款，李爱华让丈夫拿本子一笔笔记下来，说等孩子长大了，要让他们知道，这条命是大家帮着续上的。

现在七个孩子挤在一套九十平的出租屋里，客厅改成了大通铺，写作业全趴在吃饭的那张折叠桌上。日子紧巴得像上了发条，但李爱华把大门的锁换了一把新的，钥匙串上多了五把，一把都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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