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被通缉,可他却敢理直气壮的让县令开中门迎接他,只因男人手里正握着县令的死罪铁证,县令不敢怠慢,还得对他客客气气。
气氛冰冷,杀机四伏。洪秀全此时前来是为了救出好兄弟冯云山,他之所以只身一人前来,一是他做足了准备;二是为了树立他的威望 。他深知,位居教会二把手的杨秀清也在设法营救冯云山,一旦让杨秀清救下了,他这个领袖的位置便名存实亡了。所以他必须冒险一试,他心里十分清楚,县令王烈分分钟想置他于死地。所以他不能当阶下囚,也不是来做宾的,,而是来反客为主的。果然,县令的耐心耗尽。
他一声令下,就要将男人当场拿下。他以为,这是瓮中捉鳖。洪秀全却在此刻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他直斥对方是个不识时务的蠢才,大祸临头尚不自知。这番反常的举动,让准备上前的衙役瞬间迟疑。县令色厉内荏,呵斥他故弄玄虚。
在巨大的心理压迫下,县令竟鬼使神差地照做了。公堂之上,只剩二人。洪秀全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扔在地上。那是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是县令勾结劣绅、走私鸦片的亲笔信抄本。
县令的脸色,瞬间从官威的涨红,变为恐惧的惨白。他试图狡辩,声称这是栽赃陷害。
洪秀全接下来的话,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平静地指出,这只是抄本。信件的真迹,早已被他安排妥当,只要自己一个时辰没有安全走出衙门,真迹就会被立刻送到巡抚手中。县令王烈长期支持堂弟王基与团练首领以运粮船作为幌子运送鸦片,他也从中得利,一旦告上去,人赃并获,他头上的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都将不保。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阴谋。前一秒还想将他置于死地的县令,此刻冷汗直流。
他瞬间变换嘴脸,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地将男人请进了自己的书房。就这样,县令答应三天内放出冯云山,洪秀全用一封信轻松逆转了形势,也正式坐稳了拜上帝会的第一把交椅,成了名幅其实的领袖;冯云山从县衙一出来,才发现妹妹洪宣娇早就通知了罗大纲与苏三娘,他们早就在县城外安排了一千人准备随时营救他。
洪秀全看到几天前邀请出山的罗大纲与苏三娘这支天地会力量如此忠心,他的心里乐开了花,这才是他能够与杨秀清抗衡的底牌。而这次洪秀全能够只身营救出冯云山,这使他在罗大纲与苏三娘心中的地位瞬间提升了,苏三娘把洪秀全比作天神,所以能够逢凶化吉,洪秀全瞬间就飘了。经过这一次,洪秀全也敏锐地意识到,这次成功的脱险,也伴随着一个危险的信号。官府已经开始怀疑他们,并组织地方团练,磨刀霍霍,随时准备清剿。他听从杨秀清的建议,准备去花洲山人村胡以晃那住着,以等待起事。
花洲山人村里,杨秀清、萧朝贵、石达开等人召开会议,众人纷纷对洪秀全救冯云山的举动表示钦佩,而洪秀全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打造兵器,他决定在韦昌辉的金田村起事,打造武器也是金田村。之所以选在金田村,实在是因为韦昌辉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地主,有专门打造农具的炉子,只要掩护好,以打造农具的名义去打造武器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韦昌辉的金村田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这是起义的最佳地点。
历史学者茅海建在《天朝的崩溃》中指出:太平天国运动的爆发,本质上是制度性腐败与民间信仰碰撞的必然产物。 洪秀全的拜上帝会,提供了一个组织框架;而地方官员的贪腐横征,则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兵源。当县令王烈这样的地方官沉醉于鸦片走私的利润时,他们脚下的大地已经在剧烈摇晃——只不过那一刻,没有一个人听见金田村炉火中锻造的,不仅是刀剑,更是一个即将崩塌的帝国最后一口棺材钉。
日子选在洪秀全三十八岁生日那天,时间是公元1851年1月11日。金田村炉火熊熊,铁锤叮当。这个曾经在县衙中门大开的书生,即将用一场更大的仪式,敲开一个旧王朝的墓门。从公堂上的孤胆博弈,到金田村的万人起事,洪秀全只用了一封信的距离。而那条通往南京称帝的漫漫长路上,他将无数次回忆那个让县令冷汗直流的下午,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权力的滋味,比鸦片更让人上瘾,也比鸦片更容易让人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