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年,乾隆皇帝去世不久,嘉庆就按耐不住将和珅押入大牢抄了家,和珅临死前,嘉庆问他:“你贪了朝廷这么多银子,能花得完吗?”然而和珅的一句话,就让嘉庆皇帝当场愣住了。
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八十九岁的乾隆皇帝在养心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灵堂之上,和珅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可在场的老臣都看得明白,他哭的不是先帝,是自己即将到头的荣华富贵。
乾隆咽气不过十天,嘉庆就直接下令革去和珅一切职务,抄没全部家产,负责抄家的官员打开和府库房时,当场倒抽一口冷气:成箱的金银码得比人还高,珍珠手串比宫里库存还多,整块的田黄石、罕见的翡翠摆件随处可见,连房屋梁柱都用了皇家才能用的金丝楠木。
民间一直流传“和珅跌倒,嘉庆吃饱”,根据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留存的官方查抄档案核算,和珅家产实际估值约2.2亿两白银,相当于当时大清四五年的财政总收入,说一句“富可敌国”毫不夸张。
抄家清单送到嘉庆面前的当天,皇帝亲自去了刑部大牢,他看着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的和珅,问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你贪了朝廷这么多银子,十辈子都花不完,到底图什么,”和珅抬起头,没有辩解求饶,只平静地回了一句:“奴才的钱,说到底都是主子的钱。”
这句话说完,嘉庆当场沉默了很久,旁人只当是贪官狡辩,可嘉庆心里清楚,这话戳中了乾隆朝最不能说的一层窗户纸。
很多人以为和珅只会溜须拍马,其实他能身居高位二十多年,靠的从来不止是会哄人,和珅精通满汉蒙藏四种语言,早年管皇家布库,只用一年就让布匹存量多出三成;奉命去云南查封疆大吏李侍尧的贪腐案,不到两个月就查得水落石出,还追回了两百万两赃银。
乾隆晚年要用钱的地方多,六下江南、修园林、办万寿大典,动辄花费百万两,走国库要被户部官员劝谏,全靠和珅想出的“议罪银”制度,给皇帝攒出了一笔不用走公家账目的“私房钱”。
所谓议罪银,就是官员犯了错,不用受国法处置,交一笔钱就能免罪,这笔钱不进户部国库,直接归入皇帝的内务府小金库,全程由军机处秘密经办,外人根本查不到账目。
乾隆晚年的各项奢靡开销,大多出自这笔银子,和珅在经办过程中雁过拔毛,可大头终究是顺着皇帝的心意花出去的,换句话说和珅更像乾隆的“御用账房先生”,他敢放开手捞钱,本质是得了皇权的默许。
话说回来,后世很多人把和珅当成大清贪腐的万恶之源,其实是把问题看简单了,和珅的贪,并不是个人品行问题那么简单,而是乾隆盛世走向衰败的必然产物。
乾隆晚年志得意满,既想维持“十全老人”的名声,又想不受约束地享受生活,可国库的钱有制度管着,不能随便乱动,这时候和珅的出现,刚好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用制度外的方式捞钱,既不用担挥霍的骂名,又能把日子过得舒服。
可议罪银一开,等于给整个官场的贪腐开了官方绿灯,官员交了钱就能保住官位,转头就会从百姓身上加倍捞回来,层层盘剥之下,吏治彻底败坏。
甘肃冒赈案、各地库银亏空,根子上都和这种“花钱买平安”的风气脱不开干系,和珅是捞得最多的那个,但他从来不是贪腐的源头,只是顺着皇权的需求,长成了最显眼的那棵树。
更有意思的是,嘉庆杀和珅,根本目的也从来不是反腐,他给和珅定的二十条大罪,头几条全是“泄露立储机密”“府邸逾制”“骑马直进圆明园”这类冒犯皇权的罪名,真正涉及贪腐的条目都排在后面。
嘉庆刚亲政,急着打散乾隆朝的旧势力,把权力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和珅作为前朝第一权臣,刚好是杀鸡儆猴的最佳人选,抄家得来的亿万家产,更像是顺手拿到的意外之财。
可民间那句“嘉庆吃饱”,终究是想当然了,和珅死后没几年,这笔抄家钱就见了底:白莲教起义要耗巨额军费,黄河连年决口要赈灾,各地府库的陈年亏空要填补,花钱的地方只多不少。
更要命的是,和珅活着的时候,能凭着手腕镇住地方官员,该收的税银一分不少;他一死,各地官员开始阳奉阴违,税收一年比一年少,嘉庆朝的财政反而越来越紧张。
说白了杀一个和珅容易,可乾隆晚年留下的制度烂摊子,不是杀一个人就能收拾好的,没有了和珅这个“白手套”,皇帝照样要花钱,官场照样要贪腐,只是换了一批人、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正月十八,和珅在牢里接过三尺白绫,临走前留下绝笔:“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做了二十多年的权臣,攒下了数不清的金银,最后不过是替皇权背了骂名,给新君当了垫脚石,这场君臣大戏落幕,留下的从来不止是一个贪官的故事,更是一个盛世从骨子里烂掉的真实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