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段祺瑞爱将徐树铮途经廊坊,冯玉祥咬牙下令就地枪决。部下因害怕迟疑不决,冯玉祥怒道:“天塌了有柱子顶着,动手!”
1925年12月29日,北京的风刮得很紧。
徐树铮收拾好行李,动身去前门车站。
段祺瑞差人送来一张字条,只有八个字。
又铮不可行,行必死。
徐树铮看完笑了笑,把字条揉成了团。
他纵横北洋十几年,没把冯玉祥放在眼里。
当晚九点,他登上了开往天津的专列。
车厢里暖烘烘的,他换上绒布睡衣。
打算睡一觉,醒了就到天津。
他不知道,一张仇怨的网,已经等了他七年。
七年前的冬天,天津中州会馆。
徐树铮摆酒请陆建章议事。
陆建章是北洋元老,挡了皖系的路。
宴席没开多久,人就被拉到后花园枪毙了。
徐树铮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乱世杀人,跟踩死蚂蚁没区别。
可他忘了,陆建章是冯玉祥的救命恩人。
当年冯玉祥落难,是陆建章救了他。
也是陆建章一路提拔,给他兵给他地盘。
没有陆建章,就没有后来的冯玉祥。
杀亲之仇,冯玉祥记了整整七年。
这次徐树铮从欧洲回国,风头更盛。
他串联张作霖、孙传芳,要挤走冯玉祥的国民军。
旧恨叠新仇,冯玉祥忍到了头。
张家口指挥部里,冯玉祥接到密报。
他捏着电报纸,指节捏得发白。
他拨通北京鹿钟麟的电话,声音像冻住的石头。
徐树铮今晚过廊坊,传令张之江截住他。
就地枪决。
鹿钟麟手里的听筒猛地一沉。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徐树铮是段祺瑞的心腹,北洋的大人物。
杀了他,舆论炸锅,皖奉两系都有理由发兵。
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鹿钟麟支支吾吾,想劝司令再斟酌。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硬邦邦的话砸了过来。
天塌了有柱子顶着,动手!
鹿钟麟心里一震。
他知道冯玉祥的脾气,这话出口,再无转圜。
他咬牙应下,立刻发电报给廊坊的张之江。
张之江接到电报,浑身的暖意都散了。
他盯着电文看了五分钟,副官不敢出声。
这是掉脑袋的差事,办砸了全是自己的锅。
可军令如山,不能不办。
张之江披上军大衣,走到站台。
夜黑如墨,风刮得脸生疼。
士兵们端着枪列队,枪刺闪着冷光。
张之江只说了一句话。
列车进站,强行截停,抓到目标直接执行。
凌晨两点零七分,专列的汽笛划破黑夜。
列车缓缓停在廊坊站。
徐树铮被晃醒,还穿着睡衣。
车厢门猛地被踹开,士兵涌了进来。
枪口齐刷刷对准车厢里的人。
随行副官刚要拔枪,就被枪托砸倒在地。
没人再敢动一下。
徐树铮脑子嗡的一声,知道是冲自己来的。
他沉声喝问,你们是谁的部队?
没人答话。
两个士兵架起他,就往站外拖。
棉拖鞋掉在了车厢里。
袜子踩在冰冷的站台上,寒气钻到骨头里。
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又疼又冷。
他一路骂,骂冯玉祥以下犯上。
没人理他,只有踩在冰上的脚步声。
走到野地,士兵停下,松开了手。
徐树铮踉跄着站稳,眼里终于有了惧意。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枪响了。
枪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惊飞了林子里的夜鸟。
之后只剩风声。
张之江听到枪声,停下了踱步的脚步。
副官进来报告完事了,他点点头,没说话。
徐树铮倒在冻硬的土地上。
血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雪地。
这一年,他四十五岁。
那个收复外蒙古的小扇子军师,死在了廊坊的野地里。
死得仓促,死得狼狈。
冯玉祥接到复命电报,轻轻放在一边。
脸上没什么表情。
压在心里七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天亮后,消息传遍了北京城。
段祺瑞接到消息,手里的热粥扣在了桌上。
他手里没兵,除了骂几句狠话,什么都做不了。
当天下午,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发了通电。
说是自己为报父仇,杀了徐树铮。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乱世里,枪杆子就是道理。
没人愿意为了死人,得罪手握重兵的冯玉祥。
这桩轰动北洋的刺杀案,最后不了了之。
徐树铮的尸体在野地里放了两天。
没人敢收尸,最后是百姓凑钱买了薄棺,草草下葬。
七年的血债,用另一桩血案了了。
很多年后人们说起这事,大多只记得那句硬气的话。
没人记得他临死前想说什么。
也没人记得他杀陆建章时,有没有过犹豫。
乱世的人命就像野草。
今天你踩着别人往上爬。
明天就有人踩着你往前走。
所有野心与恩怨,枪响那一刻都成了空。
1925年那个寒夜,廊坊的雪地里,埋了仇恨,也埋了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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