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赌服输·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年少时,眼泪是最柔软的豁免。
失手打碎烟火寻常,一场孩童的啼哭,便能换一句轻缓的原谅。
后来才懂,泪水不过是体内析出的盐与凉。某次猝不及防的磕碰,只落得无声结痂,无人宽慰,无人折返。委屈要压进喉咙,情绪要敛于眉眼,连溃败,都必须安静收敛。
我们终是弄丢了孩童的特权,再也不能凭着一句歉意,奢求世间的包容与宽免。
成人的局,从来无场外庄家。每一次抉择,皆是自我押注。以光阴为筹,以沉默为抵,赌尽缘分余温,赌尽前路山川。
不必诘问命运何故刻薄。人世发牌,本就随机,本就无偏私的温柔。真正的坦然从不是全胜而归,而是看清所有底牌,明知大势已去,仍能体面离场,默然认账。
不解释,不纠缠,不盼任何人的赦免。
有些路,踏错即是终途,有些缺口,此生再无补全。所有亏欠,尽数咽下心腑,算作岁月递来的账单。所有颠沛,悉数躬身独扛,算作人世必经的跌宕。
愿赌服输,从不是认怂退让。是终于通透:人间悲喜,皆为自选。世间风霜,一一咽下。
此后不寻繁花,不盼新生。纵使满目狼藉,亦静默独行,无待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