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之声近日援引《商报》评论,直言“德国不应成为欧盟对华战略的绊脚石”,并警告欧盟最大的风险在于成员国各自为政,进而被北京“各个击破”。这番论调看似在指责中国,实则折射出欧洲精英对自身分裂困境的深层焦虑。所谓“被分化”的叙事,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一个基本事实:欧盟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法国寻求战略自主,东欧紧抱美国安全大腿,南欧渴望中国投资,而德国工业界则时刻担忧失去庞大的中国市场。这种结构性矛盾意味着,布鲁塞尔在制定统一对华政策时,首先面临的阻力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内部利益的难以调和。与其说是北京善于利用分歧,不如说是欧盟自己尚未找到统合各方诉求的最大公约数。
与此同时,评论中对德国的批评也显得颇为微妙甚至自相矛盾。《商报》希望德国放弃传统的“刹车者”角色,全力配合布鲁塞尔的对华强硬路线。然而现实是,即便是德国联邦政府内部,外交部倾向于示强,而经济部却不得不正视对华经济依赖的现实,新政府至今步调不一。指望德国为了政治正确而牺牲其核心的汽车与制造业利益,在商业逻辑上行不通,在政治操作上也缺乏民意基础。德国既是欧盟能否形成统一战略的关键锁,往往也是最大的分歧源。
更为关键的是,欧方对所谓“谈判筹码”的认知已严重滞后。评论声称欧盟“并非没有筹码”,但这更多是一厢情愿。欧方似乎仍沉浸在过去能像2013年光伏案那样迫使中方让步的幻想中,却忽视了今日的中国已手握电动车全产业链、电池技术及稀土等关键王牌。当中方带着对等反制清单走上谈判桌时,单纯的“统一立场加威胁”早已失效。归根结底,《商报》与其将战略受阻归咎于外部因素,不如先直面欧盟内部整合失败的现实——唯有协调出法德意西等国都能接受的利益底线,欧盟的对华战略才谈得上真正的执行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