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身陷囹圄的张高平偶然在监狱里看到电视上的女警官聂海芬,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大谈勾海峰案是如何被“精准破获”的。张高平当场崩溃大哭、彻夜难眠。因为正是这个被外界大肆赞誉为“中国女福尔摩斯”的女人,在十年前用着同样令人胆寒的手法,“制造”了他和叔叔张辉的惊天冤案!
主要信源:(光明网——浙江调查叔侄奸杀冤案“女神探”)
2006年,央视法制栏目《第一线》播了一期专题片,片名叫《无懈可击的聂海芬》。
片子里的主角聂海芬,是杭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名预审民警。
因为破案率高,又是女警里的业务尖子,媒体和同行都叫她“女版福尔摩斯”。
她还拿过全国三八红旗手的称号,是1960年以后杭州公安系统第一个获此荣誉的女警察。
聂海芬1965年出生在杭州,1986年入警后就一直在刑侦支队预审岗。
那时候破案不像现在有这么先进的技术手段,很大程度上要靠现场排查和审讯经验。
聂海芬上手很快,尤其在审讯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后来还被杭州警校请去当兼职老师,专门给新警讲审讯技巧。
2000年以后,她主抓或参与一审的死刑案件有三百多起。
到2006年为止,没有出过被推翻的错案。
她职业生涯里最重要也最致命的一起案件,是2003年杭州的“5·19”王冬奸杀案。
2003年5月18日,安徽歙县的货车司机张高平带着侄子张辉开车往浙江送货。
同县一个17岁的姑娘王冬要去杭州,托熟人打招呼搭了他们的顺风车。
到了杭州,王冬下车时借了张高平的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说让人来接她。
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叔侄俩接着去忙自己的事。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杭州郊外高速路边的水沟里发现了王冬的尸体。
法医鉴定是被人强奸后杀害,然后抛尸在那里。
警方排查王冬最后的通话记录,发现最后一个拨出去的号码是张高平的。
顺着这条线索把还在浙江的叔侄俩控制住了,5月19日当天就带回杭州审讯。
案子交到了聂海芬手上。
她先带人沿着货车路线走了一遍核算时间,张高平解释说车装满货跑不快,案发时间点他到不了那个位置,聂海芬没采纳。
法医从王冬指甲缝里提取到陌生男性的DNA,和张高平、张辉比对都对不上。
聂海芬认为这部分DNA是王冬生前跟别人接触留下的,和本案无关,就把这份关键证据搁置。
接下来是审讯。
聂海芬把叔侄俩关进封闭办案区,连续多天轮班审问,不让他们休息。
张高平后来在申诉材料里写,审讯人员让他嘴里叼两根烟,烟灰必须一样长,做不到就打。
张辉被审得嘴肿得老高,走路发晕。
两个人扛不住压力,只能按审讯人员的提示做有罪供述,但作案细节前后变了好几次,根本对不上。
同监室还有一个叫袁连芳的在押人员,是警方安排的“狱侦耳目”。
看张高平不肯认罪,就带人打他,逼他把写好的认罪内容背下来。
2004年4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张辉死刑,张高平无期徒刑。
上诉后二审改判,张辉改成死缓,张高平改成十五年有期徒刑。
聂海芬因为这起案件快速告破拿了表彰。
叔侄俩进监狱后一直申诉。
2005年,杭州警方抓获另一个奸杀案嫌疑人勾海峰,他供述自己还有没交代的案子,作案手法都是奸杀年轻女性后抛尸。
张高平在监狱里看到通报,觉得跟自己案子太像,书面申请比对勾海峰的DNA和现场指甲里的样本,没得到回应。
后来查证,勾海峰那段时间在杭州确实犯了好几起类似案子,其中就包括王冬这起。
而勾海峰落网的另一起奸杀案,主办民警也是聂海芬。
2006年勾海峰被枪决,两起手法高度相似的案子主办人是同一个人,却没做过DNA比对。
2007年,新疆石河子检察院的检察官张飚看到张高平的申诉材料,觉得疑点太多,多次发函到浙江请求核查,没得到实质回应。
2011年,北京律师朱明勇接手申诉案,把被搁置的DNA证据重新梳理提交。
2012年,浙江省高院决定启动再审。
2013年3月,司法鉴定确认王冬指甲里的DNA和勾海峰完全吻合。
3月26日,浙江省高院宣判张高平、张辉叔侄无罪。
两人被羁押了将近十年,合计拿到两百多万国家赔偿金。
案件平反后,聂海芬被立案调查,随后停职,逐渐淡出公众视野,没有受到刑事追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