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印度共产党,输掉了最后一个邦。
2026年5月4日,喀拉拉邦计票中心的数字停止滚动。印共(马)领导左翼民主阵线,席位从99席崩到35席。印共(马)自己只剩下26席。13个内阁部长被选民集体送走。
这意味着,自1977年以来,印度地图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共产党执政的邦。
全球第一个通过选票把共产党送上台的地方。识字率94%,人均寿命75岁,几个月前刚宣布消灭极端贫困。这样的政绩单,换来的却是被亲手抬走。
最杀人诛心的是细节。
叛逃者赢了。被印共(马)开除的V·昆希克里希南,在帕扬努尔以7000多票的优势击败了老东家。T·K·戈文丹在塔利帕兰巴也赢了。这些人没有喊“打倒左翼”,他们只说了句更扎心的话——这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左翼了。选民居然听进去了。
连首席部长皮纳拉伊·维贾扬都差点翻车。在达尔马丹,国会对手领先到第六轮计票。这个被印共(马)当作活招牌推到全邦的男人,最后只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席位。大街上全是他的巨幅头像,结果选民对着他的脸投了反对票。
印共(马)邦书记M·V·戈文丹事后承认,这是“意料之外的全方位挫败”,所有社会阶层都在流失选票。另一位领导人比诺伊·维斯瓦姆说:“我们本以为能赢。但被证明是错的。不能用一些编造的理由来粉饰这次重大失败。”
问题出在哪?
反现任情绪当然有。执政十年,这是喀拉拉政坛的规律,左翼和国大党轮流坐庄。但这次不是普通的轮替,是雪崩。
更深层的是,印共(马)自己变了。
这个党曾经是印度政坛的巨无霸。西孟加拉邦左翼阵线执政34年。特里普拉邦累计执政35年。1996年,党内元老乔蒂·巴苏一只脚已经踏进总理府,结果党中央两张否决票把门锁死。巴苏后来说了一句:“一个历史性的错误。”
一次登顶全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从那以后,印共(马)的路越走越窄。2008年,他们因反对美印核协议撤回对国大党政府的支持,当时左翼手握下议院62席。
但莫迪的印人党崛起后,靠民族主义和宗教议题不断挤压左翼空间。年轻选民关心的是工作和饭碗,老左翼的那套理念越来越不接地气。
喀拉拉这次败选,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掉了。
但真正值得琢磨的问题在这儿——
喀拉拉不是没发展。识字率94%,消灭赤贫,这些是实打实的成绩。选民不买账,说明发展成果和普通人的感受之间,裂了一道大口子。
西南季风迟到了,农田龟裂,棉花和豆类播种面积砍了一半。秋收要完,粮价要涨。铁皮屋里的人不会关心新德里和华盛顿握了多少次手,他们只看得见菜市场洋葱的价格。
印共那套“老办法”——土地改革、公立医院、普及教育——曾经是能把手伸进泥土里的工具。但工具钝了,没磨。选民要的不是过去的成绩单,是明天的饭桌。
2024年大选,印人党虽然赢了全国,但丢掉了独立组阁的多数席位。增长的光环在褪色。“发展了这么多年,谁拿走了果实?”这个问题开始在街头浮现。
印共出局了。但那个问题不会出局。
当被土地、饭碗和学费死死卡住的底层怒火再次被点燃时,下一次,它会换成一张谁的脸,重新回到牌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