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医学博士的话,彻底把我浇醒,他说:人体根本不需要性行为,别拿生理需求当借口,那是自欺欺人,你业力越重,淫心越重。九成性需求是眼睛惹的祸,看了不该看的,遇火就烧起来。性是用来繁衍的,不是给你发泄的,你有欲望就去释放,蠢到家了。交配是在消耗你最宝贵的能量,动物交配后虚弱甚至丧命,这就是明证。人的精是全身精气神凝聚出的顶级能量,不是让你乱挥霍的。
老徐在建材城做了十几年生意,刚满四十那会儿正是最顺的时候。订单排到下个月,口袋里鼓鼓囊囊,应酬桌上酒来杯往。他觉得自己浑身是劲,用不完似的。
转折来得悄无声息。先是早上起来觉得腰沉,像灌了铅。接着是午饭后眼皮打架,非得靠在椅子上眯一觉。再后来谈生意时注意力飘忽,客户说型号他说价格,驴唇不对马嘴。媳妇劝他去看看,他挥挥手:"就是累的,过阵子就好。"
过阵子没见好,反而添了新毛病——耳鸣,夜里躺下嗡嗡响,像有只蚊子在脑子里转。老徐开始烦躁,白天脾气大,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不着就想乱七八糟的事,越想越亢奋,越亢奋越睡不着。他跟媳妇的亲密也变了味,以前是自然而然,现在成了某种较劲——证明自己还行。
有回去中医馆拿降压药,坐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号完脉,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在耗什么?"老徐一愣。老先生把脉枕收回去:"精亏得厉害。你晚上是不是睡不好?白天容易上火?"老徐点头。老先生又说:"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机上的短视频,挑着看。你这毛病是闲出来的——脑子闲不下来,身体就跟着瞎忙。忙完了更累,恶性循环。"
老徐出了医馆坐在门口台阶上。他想起上个月去广州进货,晚上在酒店刷手机刷到凌晨三点,刷完又心痒得翻来覆去。第二天谈生意时头昏脑涨,本来能拿下的折扣愣是没谈成,亏了三千。他当时只觉得是运气不好,现在回头想,是自己把精神气儿都耗在了没用的地方。
他开始试着调整。晚上九点关手机,搁在客厅充电,不带进卧室。头几天浑身不自在,手总想去摸,像戒烟的犯瘾。他就躺着数呼吸,数着数着倒也能睡着。早上五点半自然醒,窗外天还没全亮,鸟叫声一层一层地漫进来。他坐在阳台发会儿呆,发现早晨的安静跟深夜的安静不一样——深夜是空的,早晨是满的。
半个月后耳鸣轻了,一个月后腰不怎么沉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不那么容易上头了。以前看到某些画面心里就火烧火燎,现在能平平地看过去,像看墙上的一幅画。媳妇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有天晚上枕着他胳膊说:"你最近好像没那么躁了。"老徐看着天花板:"以前是瞎忙,把自己忙空了。现在学着少看少想,留着点力气干正事。"
真正让他想明白的是上个月拉货的事。司机小吴才二十六,熬夜打游戏又喝了酒,第二天开车犯困撞了护栏,货毁了大半。老徐去医院看小吴,小伙子躺在病床上还在刷手机,拇指飞快地划屏幕。老徐把他手机拿过来放下:"你先歇歇眼。"小吴嘿嘿笑:"徐哥,不看睡不着。"
老徐没再多说。出了病房他站在走廊窗前往外看,楼下急诊门口排着长队,有人坐着轮椅,有人扶着墙。他在想,人这辈子最贵的不是钱,是那口丹田里的热气。热气流走了,吃什么补药都填不上。而流走的方式往往不起眼——多看了几眼不该看的,多熬了几个不该熬的夜,多做了一些以为自己能扛住的事。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热气已经漏得差不多了。
后来老徐在店里贴了张纸条:"晚九点后不接电话,急事留言。"伙计们笑他养生,他也不解释。每天关店回家,他煮壶水泡脚,媳妇在旁边织毛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水凉了再添一勺热的,话停了也不觉得尴尬。那种舒服他以前不懂——不靠任何刺激,就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
有回他路过那个中医馆,老先生坐在门口晒太阳。老徐过去道谢,老先生摆摆手:"你是自己想通的。我说的话别人也听过,可大多数人左耳进右耳出。"老先生顿了顿,"人一辈子就那罐子油,灯芯挑多亮全看你自己。烧得太旺,灭得就快。"
老徐点点头继续走。阳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他知道那罐油还在慢慢烧着,火不大,照得见路,就够了。
